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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漢子也知道自己要的過分了,撓了撓頭,“精打細算的用,沒準三四萬也能將就了?!?
弘瀚給他氣笑了。“將就?您可真會體諒人。”
漢子是個實在人,沒聽出諷刺的意思,認真道:“是嘍,老子早都計算好嘍!按四、五萬金來算,分成二十年或者五十年,其實每年也不過一兩千金嘛!”
“分成二十年或者五十年?你這是要買宅子娶媳婦哩!”
“要便宜的也成,就是不知伯爺是想要這堤壩能管十年?還是五十年,一百年?還是想要千年不朽!”
弘瀚一驚,“還能有千年不朽的堤壩?”
那人頻頻點頭,“拾底拾底,好不容易能修個壩,當然是想一勞永逸嘛!”
弘瀚眼睛一亮,他素來知道民間藏有高人,便坐下來聽他細說。
“那可就不要怪價高,便宜沒好貨嘛!”那人不開口的時候有點畏畏縮縮的,開口說話之后,就混不吝了,還有些嘮叨。
“我這里有一個計劃?!彼謴膽牙锬贸鲆粡垐D來,打開之后是很大一張麻布,但是也畫了密密的圖。他比劃著圖,絮絮叨叨的說著貢江在這里出山拐了一個大彎,幾乎年年決堤??梢栽谶@里這里筑堤,在這里做個分水,這邊開渠,這里挖河云云。
不僅是弘瀚頻頻點頭,五羊大夫也捻須沉吟,神色越來越鄭重。
片刻后,五羊大夫開口道:“這里要開渠,但我看圖,此處乃是一處小山,還注明乃是石山,怕是會勞師動眾,收效甚微?!?
那人卻十分高興,仿佛聽到的壓根不是質疑。“對嘍對嘍。鄉里的石匠在山里采石,不是用蠻力,是用火先燒熱,再潑以冷水,如此反復,巖石便自然裂開嘍!正因為是石山,就堅固的很,不比普通堤壩。鑿開口子走水,可保千年不損嘍!”
弘瀚又問:“這幾處淺壩,說是分水走沙,可降雨無常,水流難測,何以確定高度?”
那人更高興了,從懷里掏出一本破破爛爛的小冊子。“不瞞伯君,從天下初定大周朝建都開始,我家就世代住在鄉里做河監,祖祖爺爺傳祖爺爺,到我這里已經十幾代,幾百年的水量記錄的有板有眼!要不是天都東遷,這邊一年比一年破敗,也不至于忙著要修堤壩?!?
弘瀚看那小冊子十分古舊,便知他所言不虛?!盎ㄙM如此巨大,耗時如此之久,這堤修好了,能有什么好處?”
那人又從懷里拿出一張圖來。
不僅是弘瀚和五羊先生覺得驚訝,就連大殿邊上的侍衛們都覺得此人的衣服里未免也太能藏東西了。
那人尷尬笑笑,“伯爺放心,這是最后一張圖了?!闭归_了,還是一張麻布。圖上范圍更廣,不僅有當地一鄉一隅的水路山川,還包括了西境整個的地貌,只是遠處的畫的粗略。那人在地圖上比劃。治好了這水,每年的洪水就不必擔心了,而且還能引出水渠,灌溉這一大片地方。這里地勢平坦,原本缺水,只要有了水渠就可以變成良田。再往遠看,西炎整個是個多山缺水地形崎嶇的地方,平坦的地界不多,能打糧食的地方更少。
“治好這一出,能給大王您一個魚米之鄉?!蹦侨俗詈蟮?。
弘瀚看的眼睛都綠了,和五羊大夫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興奮激賞。此事必然要做,五羊大夫老成持重,慎重道:“此事非同小可,明日請司工司農的大夫前來,你跟他們辯論一番??筛??”
“老子有什么怕的!”那人把胸膛排的啪啪響,“早都準備了很多年了。蕭冰隨時聽候伯爺傳召!”躬身行禮的一瞬間,懷里的半個餅子又掉了出來,滾在地上那許多圖上,壓過那許多山山水水。
一殿的人都樂了。
忙了一上午,弘瀚只覺得神清氣爽饑腸轆轆,一回頭,看到允在一邊看著自己,那些鎖鏈已經弄開,整整齊齊堆在一邊。穿了新衣服的少年漂亮極了,弘瀚心情越發的好。
“走,去吃飯,吃了飯想辦法找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