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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允,不過屬下看屋外桂花開得好,隨意出來走走。”
原來如此。
仇韶嘴角抿著,沒鉗下那絲顯而易見的愉悅:“……你是睡了夠久的,在外透透氣也是對的。”
以己度人,自己病時也會覺得病榻孤單,連個說話解悶的人都沒,出來賞賞花是個好主意,畢竟病人的心情與恢復的速度也有關系,大不了谷神醫(yī)問起,他擔待著便是。
現(xiàn)在吳凌已走,仇韶又四處敲打過,自認將亡羊補牢做到極致,也不怕兩人會鬧出什么天雷地火,就由得牧謹之去吧。
大病初愈,牧謹之身上隨意披了件白狐做領的厚氅衣,牧謹之平素放浪不拘慣了,少有見他規(guī)規(guī)整整的穿過教服,今日華袍上身居然意外的適合,掩去病色的同時又別有一番曠達雍容的卓然之勢。
果然人要衣裝,好馬就得配好鞍。
仇韶正要夸贊兩句,一名教徒小跑而來,打斷了兩人的談話:“尊主,谷神醫(yī)請您去小樓。”
樓外的野草又拔高了幾分,里頭冒著零星的野白花,兩人沿梯上樓,谷神醫(yī)在關押尸童的房外候著,門關著,但屋里還是飄出一股刺鼻的怪味。
谷神醫(yī)解釋:“尸童晚上躁動,我們調(diào)制了安撫他們的藥,放熏爐里燒著,能讓他們鎮(zhèn)靜下來。”
“既然這樣,牧護法就別進去了。”
說著手一揮,讓牧謹之好生呆在房外,免得又吸進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牧謹之卻不在意,溫和道:“屬下已好得差不多了,聽說畢樓主也在里面?屬下醒來后還未專門向毒樓樓主道謝過,正好見見。”
仇韶哼了下,一直跟隨在谷神醫(yī)身邊藥童少了幾個,拿來條沾水的帕子:“拿著。”
牧謹之只好用帕子抵住鼻子。
“進去后盡量別吸氣,不舒服趁早出來。”仇韶叮囑屬下。
谷神醫(yī)在一旁,可真是不知對面前兩位說什么好。
他一過花甲之年的老頭都沒出聲,年輕人太厚此薄彼可要不得啊。
兩間打通的房內(nèi),中央擺著的一排床架,為給尸童保暖,屋里四角點著大火盆,炭火霹靂啪啦響著,十五個尸童依次仰躺在上頭,在不斷熊熊燃燒的火光映照下,尸童頰面聚起一層陰云密布般的紅暈。
畢勝唐正全神貫注跪蹲在一側,拿小瓶取著尸童指尖的血。
正塞好瓶蓋,他莫名其妙打了個寒顫。
原來是門打開后,外頭刮進了幾縷涼風,畢勝唐循聲望去,見仇韶身后跟了身材高挑的男人,門口逆光,對方的臉陷在毛領里看不清神色。
“這位便是畢門主了?”牧謹之來到火光亮堂處,略一低頭,目光籠下,唇角挑起:“幸會了。”
撇去醒來時那場雞飛狗跳不談,畢勝唐還是頭次跟這位左護法面對面交談,相比起仇韶,牧謹之稱得上禮數(shù)有加,客套一番后,還拿出一盒珍貴的西嶺冰山雪蓮作為答謝。
仇韶在旁嘆氣,很為牧護法大度的為人,正直的秉性感到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