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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綿終于忍不住提醒:“你不接電話嗎?”
手機在褲袋里震著,黎靖煒沒理會。
“……”
唐綿覺得不能一直杵著,也不明白為什么要這么杵著,她出聲打破尷尬的氛圍:“我先進去了,你……路上開車注意安全。”
說完這些,她朝大門口走去。
“Cecilia?!?
唐綿腳步停頓,心跳異常。
黎靖煒聲音很好聽,有著成熟男人的磁性低沉,也有成功人士的沉厚穩重。
忽然,唐綿就想起那個凌晨,他指出報告當中不滿意的地方,她在邊上聽著,沒有任何不耐煩,反而覺得他說的很對,整個思路都被他帶著走。
她咬了下嘴唇,不得不回轉過身。
下一秒,她的后腦勺被男人輪廓分明的大手托起。
唐綿能夠感受到他手掌的溫度,唇上也是熱熱的。
還不算太晚,小區外的道路上不時往來車輛,偶爾還有叁兩個行人。
唐綿心里有害怕,害怕被熟人看到,心跳很快很快,又因為羞澀,臉紅到脖子,想要掰開男人的手,纖細手指卻硌到他腕間的鋼表。
叁十幾歲的男人,在大馬路上親人,以為他是晚上應酬喝了酒,卻未聞到分毫酒氣,一時間她腦子里亂成團,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自己說過的那些決絕得有些難聽的話,在此刻,在兩人之間,似乎只是掀起了短暫的絲絲水紋,到最后,什么用都沒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男人微微放開了她。
唐綿想要從他懷里退開,掙扎,黎靖煒卻摟著她不動。
小區門口有人挎著購物袋進去,她下意識撇開頭,心里有不安,真怕遇見同幢樓里認識的住戶。
黎靖煒搭在她腰際的手加大了些力道:“Philip不合適你。天底下沒有白得的好處,有時候看起來得到的很多,其實失去的更多。”
唐綿抬頭看他——
男人的輪廓經過歲月的沉積,透著沉穩的氣度,成熟的魅力不言而喻。
站在他的身邊,她總覺得自己能感受到那股安全感。
“我知道?!?
唐綿舔了下嘴唇,答。
微弱的路燈光下——
黎靖煒低頭看著她幾縷碎發遮掩下白皙恬靜又微微紅潤的臉龐,喉結動了動,想說什么卻又突然有些不想說話。
這時,有腳步聲傳來。
龔阿姨穿著運動套裝往小區跑去,偏頭看了看路邊的兩人。
碰到熟人,讓唐綿尷尬,她下意識想往后退,黎靖煒很配合地松了力道。
“上去吧?!彼央p手插回褲袋,動作自然。
唐綿拎著皺巴巴的袋子,轉身,小跑進了小區。
心跳異常,但她強迫自己不能回頭去看。
電梯來了。
唐綿走進去,剛準備摁關門按鈕,聽到有人喊“等一下”,然后便看到小跑過來的龔阿姨。
龔阿姨瞧見唐綿,一愣,隨即打招呼:“綿綿啊!”
“……”
唐綿耳根還有些熱,拉了拉脖子上的圍巾,嘴邊扯出一抹笑。
電梯上升的時候,龔阿姨突然說:“綿綿,剛剛那是你男朋友吧?長得一表人才,車也不錯?!?
“不是的。”
唐綿看到龔阿姨一臉熱絡,害怕之情油然升起,又完整地說了一遍:“他不是我男朋友。”
龔阿姨怔了怔,先是有些吃驚,但很快會意地笑了笑:“阿姨曉得阿姨曉得,你放心,阿姨不會亂說的?!?
唐綿:“……”
發覺解釋無用,干脆也不再多費口舌。
唐綿開門回到家,先把圍巾取下,順手就往玄關的掛鉤上放,卻看見自己那條淺咖圍巾已經占據位置。
浴室的燈亮著,唐綿像做了虧心事般把圍巾折好放進她衣柜,那件男士西裝外套的旁邊。
這樣一來,她才發現,自己之前忘了把他的西裝還給他。
屋內暖氣足,她感覺口有些干,進廚房想喝點兒水。
保溫壺里的水已經所剩不多。
拿了電熱水壺到水槽前,唐綿伸手扳水龍頭把手,視線卻不經意地往窗外瞥去,一眼就看見黎靖煒那輛攬勝還停在樓下。
她看不見車內情形,卻也猜到他正坐在車里。
或許在打電話,或許在抽煙。
不管他是在等誰,看誰,干什么,唐綿內心都有是一種莫名的安心感。
當然,也有無力感。
唐綿覺得自己很沒有用。
所有的理智,似乎都抵擋不了黎靖煒的一個眼神、一句話。
所有的努力,在見到他之后,盡管再叁克制,都顯得那么無用。
就像綿綿情愫,來得突然,又不突然。
燈火照亮窗戶,但是唐綿不知道前方的路,應該怎么走。
恍然間,她想起那個有花香的夜晚,也是這輛車,擋住了自己的路。
他同樣,也像今天這樣吻了自己。
那個場面的震驚感和隨即帶來的種種煩惱,至今在她心里無法磨滅。
時間過得既快又慢,不知不覺中,今天已經來到了新的一年的第一個月的正中。
唐綿慢慢發現,以往每一次碰住黎靖煒,她都會默默在心里數,這是哪一天、是第幾次。
每一個小細節,都會像放電影一樣在她腦海中重播無數遍。
可好像是在臺北嘗試著想要糾正“記憶”這個概念開始,她倒記得不像以往那么清楚。
將水壺插上電,在“呲呲”的加熱聲里,唐綿收回思緒。
她摸向自己剛才在樓下被他吻過的雙唇。
一個你愛慕多年的男人,溫聲細語地關心你,任何身心正常的女人,都沒辦法無動于衷吧?
唐綿冷靜思考過,或許這種觸動,不僅跟情愛有關,還有那份埋藏心底的虛榮心得到了滿足。
就像今天在宏盛會議室,那么多高層領導,人群之中,唐綿的第一眼,便只看見了他。
同樣的,她知道,那個剎那,他的眼中,也只有自己。
當時,心里那種“邪惡”的叛逆念頭似乎快要抑制不了。
黎靖煒是一個多金又有顏的成熟男人,不管傳聞如何,不管是真是假,她身邊就有大把人視黎靖煒為理想對象。
唐綿想起了Tracy,她是黎靖煒擺在臺面上要娶的女人,那么私底下呢?有多少?
自己算是其中一個嗎?
是一個被他身上的魅力所吸引,麻痹了理智,放棄了堅持的女人?
聽著洗手間里傳來的動靜,她忽然想起Emily第一次到翡翠城時對自己說的那些話,那時她還不曉得眼前梳著臟辮的叛逆少女是心上人的女兒。
如今想來,當時沒放在心上只當八卦聽聽的Emily的每句話,幾乎都無意透露著黎靖煒是她父親。
連他女兒都曉得自己爸爸身邊女人太多,不知是女朋友還是情人的人搶走了本該屬于自己的親子時間。
以及那個晚上在牧馬山別墅,Emily對于那些女人在談話之間所流露出來的不安……
想著那女孩的臉龐,唐綿對自己今晚的心軟,有一點自責。
此刻,她的大腦亂成一團。
其實,她清楚,在對黎靖煒說出那樣的話之后,這些想法原本就不應該再次出現。
可是就像那些莫名的情愫,總是會控制不住的溜出來,
深呼吸了一下,唐綿把沸水倒入保溫壺,端著水杯準備去客廳,路過窗戶時腳步卻停頓,又朝樓下望去——昏黃燈光下,只有叁叁兩兩的人走過去。
那輛黑色攬勝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
就在這個時候,擺在荷包里的手機忽然響了下,是那人傳來的信息——
【明天我要開會&
Emily麻煩你照顧&
下午五點我來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