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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道人也不問他緣故,果然喊了個人領他過去。
賈赦笑道:“我們可沒用午飯呢。”
清平道人道:“司徒道長頗有家私,請的起你。”
賈赦連連點頭:“有了你這話我便放心了。”
乃跟著人往司徒塬那小院而去。
十里香酒店的小伙計前幾日又來了一趟三味書屋,送了賈赦四盒點心,請他見見他們王爺。賈赦心中暗笑,這廝可算按耐不住了。
司徒塬一身鵝黃色道袍,當真有幾分仙風道骨,賈赦見了他直笑:“哎呦,更像老狐貍精了!改明兒我去弄幾壇子烈酒來給你灌下去,瞧瞧可會長尾巴不會。”
司徒塬打了個稽首:“賈先生,別來無恙。”
賈赦愈發大笑。
司徒塬搖頭道:“貧道臉上不曾有花,何來這般模樣。”
賈赦道:“你這道士好不曉事,我大老遠的來一趟,也不主動些請我吃頓好的。”
司徒塬道:“貧道日常卻是齋戒,既賈先生來了,不如就破戒一回罷了。”
賈赦罷手道:“罷罷,自己想吃便自己想吃,莫扯上我。來日你不得羽化飛升卻來賴我。”
司徒塬乃喊人安排午飯,又向他道:“近日朝中大鬧,許多大臣聽聞圣人欲勞師遠征,紛紛上諫請止。偏圣人一言不發。”
賈赦哼道:“少廢話,到底你想說什么?”
司徒塬笑道:“不過問問你想做什么罷了。聽說你欲引著圣人去外洋打下地盤來分給諸位皇子,我盤算著我可否撈一份。”
賈赦上一眼下一眼瞧了他半日,點頭道:“你那一肚子壞水對付外洋倒是塊材料。”
司徒塬挑了挑眉:“有何高見?”
賈赦咳嗽一聲,往他對面坐下,正色道:“司徒塬,我本是看你尤其不順眼的。我國人才濟濟,偏最愛內斗,你便是其中佼佼者。”
司徒塬苦笑道:“生在皇家,身不由己。我若不斗,或是死路一條,或是碌碌一生。你瞧圣人,可用過一個兄弟?”
賈赦哼道:“罷了,我知道當年圣人運氣好,撿了把龍椅,你們這幫兄弟個個不服氣。那又如何?他如今愣是坐穩了。況他能坐的穩那把椅子,難道是個沒本事的?”
司徒塬也哼道:“你當姜老爺子為何單挑了他輔佐?不過是看透了我父皇,知道他必然挑一個沒根基的,好掌控。他最沒根基。他肯用姜家、肯用你、甚至連齊周這個沒考上舉人的秀才都用了,偏不肯用兄弟,不過是心中驚恐、不敢罷了。何來帝王之氣?”
賈赦瞥了他一眼:“他這叫唯才是舉。他容得下姜氏兄弟一文一武掌控朝堂不疑心他們,容得下我在他跟前肆意無禮,你能么?你們個個恨不能取他而代之,換做是你,你敢用兄弟么?”
司徒塬道:“我敢。”
賈赦晃了晃手指頭:“你若是敢,想來兄弟大臣家中滿滿的盡是密探。”
司徒塬笑而不語。
賈赦想了想,跟他廢這些話沒多大用處,乃嘆道:“這便是我國地形造成的了。北有大漠、西有高山、東南皆為海,唯困于當中方寸地,不論土地山川物產皆有限,唯內斗一途爾。如西洋諸國,早年也曾混戰,如今皆放眼別處。本國輸了可往外洋贏回來,豈不好?”
司徒塬頷首道:“我前幾日聽了那些話,便猜是你有意放出來的,才來尋你。”
賈赦乃取出一張世界地圖來:“你瞧瞧罷,這個世界有多大。與其讓異族占了去,不如咱們取來。”
司徒塬接過來細瞧,賈赦一一指與他:“此處有金礦、此處有石油——便是石漆、此處有鉆石……”說了一大堆,終道:“如何?大吧。占一處,自己慢慢管起來,較之跟圣人或他的兒子爭來奪去的,有意思的多吧。”
司徒塬思忖了半晌,道:“只是路途遙遠。”
賈赦道:“西洋人能去的,咱們為何不能去?”
司徒塬笑道:“倒也是這么個理兒。”
賈赦道:“我前些日子琢磨了會子,你這性子,最易去哄那些外洋人。你心眼子多,底線比他們低,最擅哄人。”
司徒塬苦笑道:“聽著沒一句好話。”
賈赦笑道:“拿來對付自己人自然是不好的,對付外族,尤其眼下這年月,恰到好處。”
司徒塬抬頭瞧了他一會子:“我想了這幾日,想不出來此舉你又什么好處。你賈恩侯此人,沒有好處是不會鬧出大動靜來的。莫拿哄圣人那一套哄我。”
賈赦指他道:“瞧見沒?這便是你不如圣人的另一處。不好哄。”
司徒塬微笑。
賈赦指了指外頭:“飯食來了,先吃飽了早說。”
司徒塬笑道:“很是。”
二人乃先用了飯,飯畢又歇了會子,賈赦指著外頭道:“走,出去溜溜。”
司徒塬笑道:“沒有偷聽的。”
賈赦扭頭瞧了他幾眼:“又一條你不如圣人之處,凡事你皆往陰暗處想。圣人若要監聽你,清平道長便不會這么撇脫的讓我過來。不過知道你翻不出他的手心罷了。”
司徒塬搖頭道:“罷罷,何必非來刺我。”
二人乃袖手往院中轉悠去了。
賈赦慢慢的將自己屢次被幾個皇子牽扯進朝廷、嫌煩、欲弄出諸王分政一事說了。司徒塬倒是立時明白了,連連點頭:“怪道呢,我說你這等懶人怎的如此多事。這倒是條一勞永逸的法子。只是依然如你一貫所為,愛以大事全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