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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書筠愕然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
“鈞哥哥怎么了?”
彼時張平森已接到祁重之回返的消息,他坐在亮堂堂的屋里,屋門緊閉,張易陪站在旁邊,兩人誰都沒有說話,氣氛很壓抑。
祁重之沒有死,全須全腦地回來了,他曾去了榮陽,見過榮陽郡公,并行兇縱火,和北疆鬼帥一同成為了滿城通緝的對象。
這是下人在外查到的消息。
“老爺,祁少爺求見——”
下人通稟的話音剛落,祁重之已推門而入,他像進自己家門一樣,旁若無人踱到桌前,當著兩雙眼睛的面舉起茶壺,仰頭灌了個底兒掉。
末了,他心滿意足擦擦嘴,笑瞇瞇道:“趕路太急,口渴了。義父,張伯,好久不見,想我了嗎?”
張平森擺了擺手,張易會意,朝祁重之施了一禮,便要退下。卻被祁重之橫抬一臂,攔在了身前。
祁重之詫異:“別走啊,一家人敘舊,怎么能少了張伯呢?”
他轉向張平森:“對吧,義父?”
張平森早就知道,自己這位義子并非等閑之輩,小小年紀,從沒有同齡人的貪玩幼稚,做任何事都有一套既定的規章計劃,且從來不是口頭空話,只要說了,便一定會做到,行事縝密得可怕。
這一點傳自他的親生父親,只不過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他比他父親的心更添一分狠絕。從當日誘捕鬼帥上便能看出,為達目的,他連自己的性命都敢拿出去博弈。
如果他父親有他這份果決,恐怕今時今日,還能闔家歡樂的活著。
張平森搖首嘆息:“好孩子,你長大了?!?
祁重之放下手臂,張伯退至一旁。
“可長大的代價未免太昂貴了,我差一點就沒付起?!?
“差一點,”張平森呵呵笑說,“說明你到底還是付得起?!?
如果付不起,他就會被當成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把弄于他人之手,然后早早消失于人世,與他死于非命的一家人地府團聚。
祁重之得活著,他不要做棋子,他要做執子的那只手。
他站在張平森跟前,抬起手掌,漫不經心看著上頭縱橫的紋路:“都是義父教的好。閑話不多說,兒子就開門見山了——《劍錄》在不在你手里?”
那廂陷入久久的靜默,祁重之等了一會兒,終是不耐瞇起雙目,眼前虛虛蜷著的手倏然成爪,一把扣住了張平森的脖頸。
張易一個箭步沖上來,祁重之驀然轉頭,眼底迸出決然殺意:“滾。”
張易年近五十,曾當過土匪的人,被祁重之的眼神狠狠鎮住,不敢再近前半步。
祁重之扭回頭,居高臨下看著張平森因窒息而漸漸漲紅的臉:“義父,你知道的,我什么都做得出來?!?
“我們祁家,”他頓了頓,喉結艱難滾動,掐住張平森脖頸的手不自禁發起抖,“究竟有哪點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