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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無難事。貴峰峰主不是曾與我祁家有段淵源嗎?先生將這柄斷劍帶著,”祁重之說著,解下腰間兩截斷劍,交與李兆堂,“峰主應該認得祁家印記,我再親筆寫一封信,日后必定親自前往濟世峰,兌現之前與先生的承諾。”
聽他言下之意,李兆堂一愣:“怎么,公子不跟我們一同回去?”
祁重之搖搖頭,抬目望向京兆方向:“不了,醫治赫戎刻不容緩,可我還有沒處理完的家事,會拖你們的后腿。”
頓了頓,他又道:“先生放心,有赫戎在你那,待我了結完私事,自會前去找你們。”
李兆堂:“公子說哪里話,祁氏千金一諾,李某信得過。”
“多謝,”祁重之一點頭,“過會我去前面,那里有個小村鎮,我給你們找輛馬車,再找個認路的車夫,盤纏就先給先生帶著,京城已經不遠,留我幾個干糧就成。”
三言兩語間,他已將幾人的去向干脆定下,不復先前連馬都不愿去劫,非得下步慢慢走的猶豫。李兆堂無話可說,只得答應。
等諸事置辦妥當,已經臨近黃昏,空氣依舊悶熱,憋得人喘不過氣,應該是下雨的前兆。
“照天兒來看,這場雨還小不了呢。小哥兒,等雨停了再走吧。”找來的車夫望著天色唏噓。
祁重之不容置喙:“不,就現在啟程。我付你三倍的價錢,務必日夜兼程,盡快帶他們趕到濟世峰。”
車夫想起車廂里半死不活的赫戎,看在錢的面子上,同意了。
祁重之掀開簾子,最后看了眼赫戎,跟李兆堂點了點頭,落下車簾,退后兩步,車夫甩起馬鞭,馬兒嘚嘚奔跑起來,載著他的念想,漸漸縮小在視野里。
他本來很想再去抱一抱赫戎,很想再多看他兩眼,但怕越猶豫越會舍不得。
他只恨自己不通醫理,面對昏厥的赫戎,除了束手無策的干著急,什么都做不到。
只望此去千里,他珍之重之。
一定能好起來。
送走一樁麻煩,祁重之轉回頭,該應對另一樁麻煩了。
張平森,不知道在義子離家出走后,他過得如何。是會真的日夜擔憂、盼望兒子早日歸家,還是無動于衷、認定他早晚會在外面被發狂的赫戎殺死?
“義、父,”昏暗空蕩的坦途大道上,他孤零零站在道邊,寬袍隨風獵獵鼓起,嘴唇翕合,一字一頓道,“我回來了。”
回來索命。
漂泊大雨下得湍急,黑夜中不時劃開刺目閃電,馬車走得很艱難,馬蹄深一腳淺一腳踩在泥濘道路上,濺起的泥巴沾臟了車夫的褲腿。
雨聲如雷,他不得不拔高嗓門朝車廂里喊:“公子,前面有間茶棚,咱去避會兒雨,等雨停了再走吧!”
沉沉的聲音從后方傳來,不大,卻很清晰地傳進車夫耳朵:“可以。”
車夫得了赦令,松一口氣,加快趕車速度,朝茶棚奔去。
小小茶棚四面漏風,店家早不知去向,三人并一輛馬車躲在里頭,十分逼仄。
車夫抹把滿臉的雨水:“公子,他到底得了什么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