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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回籠,他把目光從祁重之的臉上收回來,將手里的藥均勻敷在牙印上。眼前的肩膀被藥勁殺得往后一縮,他及時握住胳膊不讓祁重之亂動,鬼使神差地,照著傷口輕輕吹了口氣。
接著,兩個人都因這下意識的舉動愣住了。
這場面給人的感覺無異于看魯智深穿針繡花,向來貪戀溫香軟玉的祁重之都受不了了,僵著半邊身子把手扯了回來,自認還是被赫戎心狠手辣胡亂折騰一通的滋味兒更好受些。
真是賤吶,他腹誹自己。
兩人間的氣氛陡然往尷尬的路上一奔不復返,祁重之倒著牙在那兒琢磨該說點什么戳破沉默,剛預備打個哈哈將微不足道的此篇接過去,那頭赫戎回過味兒來,發現傷患居然十分不聽話地脫離掌控,當下竟語氣不悅地開口:“我還沒有給你包扎完。”
祁重之:“……”
此廝情商,當配天上地下第一人也。
祁重之干笑著扯扯嘴角——怎么辦,更尷尬了。他現在是解釋因為受不了赫戎的“鐵漢柔情”,還是直接把手再主動遞過去?
赫戎卻壓根兒不容他多慮,直接上手,扣著祁重之肩膀,將他不由分說拽到了緊跟前。
這下幾乎半個身體都撞在了赫戎胸膛口,遒勁有力的心跳聲像一柄小錘,不必細聽也能自發鉆進祁重之的耳朵里,敲得他如臨大敵,連忙正襟危坐,與赫戎拉開一分距離。
蒼天,他是個愛走后門的,還正當腎火旺盛的年紀,算算日子,已經有好幾個月沒開葷了,此下孤男寡男共處一室,光著膀子被一個品相上佳的爺們兒摸來摸去,不說干柴烈火,也差不許多了,稍有個不慎,萬一給他燒出根硬如鐵的柱子來,再讓赫戎瞧見了,那他的臉面還往哪兒擱?
一頓包扎費時并不久,但祁重之卻覺得度時如年,他如坐針氈地等待赫戎系上最后一個結扣,在脫手而退的剎那,飛也似的套上衣服,換來赫戎一個狐疑的眼神。
祁重之才發現自己反應過頭了,忙欲蓋彌彰打了個哆嗦:“哎呦,真冷。”
赫戎:“你出汗了。”
祁重之面不改色:“冷汗。”
夜已深了,托“身負重傷”的福,今晚的祁重之不必蝸居地面,可以堂而皇之睡一回久違的床榻。
只是睡得不怎么安穩,半夜被熱醒了三回,回回踢開不知何時堆上來的兩床厚被,整宿悶得他熱汗淋漓,到了第二天一早,睜眼去瞧,被子竟又原封不動地壓回了身上。
祁重之睡眠不足,青筋暴跳,嚯地掀開被子:“殺千刀的,你大晚上不睡覺,折騰我干什么?”
赫戎在床邊放了個椅子,此刻四平八穩坐在上頭,看不出絲毫疲態:“你不是冷嗎?”
祁重之莫名其妙:“這都快五月了,我什么時候說我冷了?”
赫戎:“昨晚說的。”
祁重之細細一回想,登時噎了個倒仰,無可奈何胡拉一把亂糟糟的腦袋,拒絕再和他繼續扯淡。
他下床穿衣洗漱,順手將一塊熱毛巾扔給赫戎,把桌上東倒西歪的瓶瓶罐罐扶起來,邊化開一指薄荷油往太陽穴上抹,邊道:“你吃過早飯后,再隔半個時辰,把這個紅瓶的藥吃一粒兒。”
赫戎見他今日的穿著不俗,似乎是將壓箱底的過節衣裳都拿出來了,不解問:“你穿成這樣,是要去哪里?”
祁重之答:“逛妓院。”
赫戎:“什么是妓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