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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平森:“他中的什么毒,你弄清楚了嗎?”
祁重之搖頭:“不清楚,我問了幾個大夫,都說聞所未聞。他說他是殺了他爹才逃來中原的,我懷疑也許是北疆的某種蠱術。”
張平森一聽,不由倒吸涼氣,連自己親爹都殺,這是什么喪心病狂的貨色?自家義子如今就天天和這種東西共處一室,長此以往還得了嗎?當下不容置喙地一拍桌面:“不行,你別跟他再耗了,趁早殺了他,把人頭送交官府。孩子,這是北疆的統帥啊!可不是鬧著玩的!你窩藏敵國軍隊頭目,院子里哪個家丁不長心眼地隨口亂說,咱們家就完啦!”
因為祁家私事而陷旁人于險境,祁重之自知理虧:“可《劍錄》的下落還沒有查明……”
“我看他多半不會告訴你,”張平森語重心長,“就算告訴你,你能保證他說的是實話嗎?你要找《劍錄》,與其寄希望于仇人,還不如寄希望于自己人,讓義父派心腹去北疆幫你查查看,一定給你查出門道來,好不好?”
祁重之仰頭靠進椅背,茫然望著黑漆漆的屋頂,一時陷入了沉默。
義父說得沒錯,把希望寄托在滅門仇人身上,本身就是個極端愚蠢的行為。他祁重之自詡聰穎,可就偏偏在赫戎這里犯了難。
費盡心機把他抓回來,他卻像只團起來的刺猬,讓人無處下口。想要強行窺探其中隱秘,就要做好被扎一嘴血肉模糊的準備。
可惜這種事總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有時當局者即便清楚厲害,也不愿意抽身而出,因為深陷其中時尚能抓住一線光亮,可要真正踏出局外,等待他的才是又一輪的混沌不明。
張平森的話,讓祁重之夾在道義和親情之間兩難,無疑令他更加心煩意亂了。
“我知道了……讓我再想想吧。”
出來飯廳,祁重之腳步虛浮地走在路上,他給自己灌了不少酒,眼神雖說清醒,但腦子里多少還有點混亂。
走近他居住的院子,院門一如既往緊閉,因為里頭關著能吃人的惡狼,所以他又在門上加了把鎖。
這防備程度,幾乎有點神經質了。
祁重之自嘲一笑,伸手推開門。
眼前的一幕,讓他呼吸狠狠一滯。
第11章 第九章
籠子里面關著的,大概是個血人了。
赫戎的額頭在鐵欄桿上撞開了個豁口,血漫過眼睛滑到嘴角,一滴不剩被他舔了進去。除此之外,他唯一完好的左臂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牙印。
他如同患了狂犬癥,可眼前無人可傷,只好自己折磨起自己,在所能撕咬到的所有皮膚上肆無忌憚地吮吸鮮血。
——導致臉色灰敗,渾身虛汗,連瞳孔都是渙散無光的,可牙齒竟還仍然深陷在左手腕上!
“你他媽瘋了嗎?!”
祁重之萬萬沒想到會有此情狀,險些驚得把舌頭吞進去。他下意識以為赫戎要自殺,邊掏鑰匙邊沖進院子,火急火燎打開籠門,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里頭半死不活的男人拖了出來。
期間赫戎一動不動,眼皮生氣全無地半闔著,祁重之剛一觸到他冰涼的手,心不由得咯噔一跳,匆忙去探他的鼻息——好險喘氣還穩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