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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兵器,”祁重之稍稍傾身,盯著他的眼睛,放輕聲音循循善誘,“那是一把陌刀,你們北疆人第一次用這種兵器。你是從什么地方得知的?是不是在蒲城里……從一對中原夫婦手中拿到的?”
“我不知道……”赫戎的牙關(guān)咯吱作響,“把藥給我!”
祁重之忍不住站起來,微微提高了音量:“你知道!那是一本書里的其中一頁,你拿到了那本書對不對?它現(xiàn)在在哪里?”
“一座城里上萬人,戰(zhàn)利品數(shù)不勝數(shù),我殺過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記得!”赫戎厲聲低吼,一雙眼睛成了赤紅,拼命去抓籠子外的藥瓶,樣子異常狼狽,“把藥給我!!”
祁重之驀地攥緊了拳頭,眼底迸出一線殺意,屋外炸出一聲驚雷,他深深一閉目,勉強壓下翻騰的心緒,用腳尖把藥瓶往前輕輕踢近了半分,堪堪停在赫戎的指頭跟前:“只要你告訴我《劍錄》的下落,解毒.藥有多少就給你多少!”
赫戎死死扒著欄桿,冷汗順著臉頰滾落到下頜,看著祁重之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肉鮮血熱的兔子:“我說了、我說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再想!”耐心告罄的祁重之猛然跨近,手掌一把按住鐵籠頂端,居高臨下和赫戎對視,一字一頓狠聲道,“想不出來,你就永遠要做我籠子里的狗!”
他反身一腳跺碎了藥瓶,“咔嚓”一聲,褐色粉末殘忍撒了一地。赫戎瞳孔驟縮,幾近崩潰撲到門邊,十指拼命去摳抓掛在外頭的鐵鎖,指甲縫里盡是血跡。
祁重之連人帶鐵籠,將他整個踹出了門外。
門在赫戎眼前嘭地關(guān)上,將他吼叫的聲音隔絕了大半。祁重之背靠門框抹了把臉,拖著千鈞沉的雙腿坐回床上。
他默不作聲彎下腰,把臉深深埋進掌心里。
他已經(jīng)整整等了五年,終于等到一個可以手刃仇人的機會,卻因為家族百年的心血而不能動手。
他還要繼續(xù)等,等到仇人松口。
也許要一天,也許要一月,也許要一年……也許心志堅韌的赫戎到死都不會如他的意。
可除此之外,他再也想不出別的辦法了。
隔著層門板,二人一坐一臥,從夜色冗沉到晨光熹微,一個慘痛在身體,一個恨怒在心里。
祁家少爺住的院子從此成了禁區(qū),下人們每每經(jīng)過都要繞道而行。祁少爺?shù)哪樕惶熨愐惶礻幊粒m然待人待物的態(tài)度仍和平常一樣,但舉止間總難免會流露出一絲焦慮,大家伙兒都心照不宣地不去觸他霉頭。
因為他估計得不錯,赫戎直到現(xiàn)在為止,還不肯透露出半點他想要的消息。
也許是因為赫戎知道,如果他說出了《劍錄》的下落,他的命也就沒有再留著的必要了。
祁重之又往嘴里灌了口酒,再想倒第六杯,手被人按住了。
張平森難得對他端起長輩架子,強行把酒壺奪了下來:“行了行了,別喝了。”
祁重之其實沒醉,也沒有要借酒澆愁的意思,他從來不干那種傻事兒,只是心里煩躁,得有點東西供他宣泄。
張平森嘆口氣:“什么都沒問出來?”
祁重之:“您就別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你以為北疆的鬼帥是好糊弄的?”張平森道,“他審過的犯人比你吃過的鹽都多,你那點‘過河拆橋’的算盤,他能看不出來嗎?”
“看出來又怎樣,”祁重之不信邪,“他身中奇毒,我不信他能熬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