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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城與溯城前后接壤,是唇亡齒寒的關系,浦城,就是我爹娘遇害的城池被燒毀后,北疆的軍隊還有往中原腹地繼續挺進的架勢,朝廷這才終于察覺到危機,一口氣撥了上萬人的兵過去,力求守住坐立在這之后的溯城?!?
“仗最后雖然打贏了,但大珣損了一名將領和近八千的兵馬,而北疆那邊一共也才七千人。可惜塞外糧草稀缺,戰馬又是游牧民族的命根子,一舉湊出小七千的兵力已經是前所未有的極限,再想打也不成了,只能班師回朝,否則就大珣派出的那些飯桶……嘖?!?
張平森干咳一聲:“這是大珣人該說的話嗎?”
“我是大珣人,可不是大珣朝廷的人,”祁重之無所謂地一笑,“北疆能打這么漂亮的仗,主帥的原因的確占了很大部分,可赫戎歸根到底不是神人,他的腦子也沒看起來那么好使,另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們中途更換了兵器?!?
“更換兵器?”張平森微微皺眉,“你是說……”
祁重之:“北疆人是一群窮瘋了的野狼,每逢屠城之后,必然要把城里的油水全都搜刮一空。有傳言說,在蒲城被燒毀后,赫戎沒有立刻進軍,而是原地扎營,吃了兩個多月的老本,才又開始帶兵行進?!?
“大珣在溯城與北疆軍隊的第一次交鋒,就看出了他們在兵器上的變化。北疆從前往往以弓箭和彎刀為主,彎刀尺寸較短,操作不易,而塞外的鑄造技藝又不到家,鍛打出來的刀片易折易斷,想要殺人,就必須靠近敵人半步之內,往往還沒等摸著大珣將士的毛,就已經被中原鐵劍刺穿了?!?
祁重之說得口渴,給自己倒了杯茶,張平森緊趕著問:“那他們到底換了什么樣的武器?”
祁重之:“陌刀?!?
張平森失聲:“陌刀?!”
祁重之點頭。
張平森唏噓:“我曉得,那是中原失傳已久的一種兵刃,傳說造工繁瑣,取料不易,制出來的刀片修長輕巧,殺傷力卻極大。真是不可思議……可這是刀器,跟《劍錄》有何關聯?”
祁重之:“義父博聞廣見,可您有所不知,陌刀本就是由古時的斬馬劍演化而來,鍛造方式與劍類同。我爹也是無意中獲悉了其中奧秘,又經過無數個日夜的鉆研,才摸索出了鑄造方法。由他的手制出的新陌刀,雖然不一定能與傳說相媲美,但也不容小覷?!?
張平森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是說,這個赫戎很可能在放火之前,搜走了祁家劍錄,得到了陌刀鑄造方法,繼而現駐扎造兵,給北疆兵馬換了新的武器?”
“不是可能,是一定,”祁重之深吸口氣,把灼心的一股火從喉嚨口沉甸甸壓回胸膛里,微微冷笑道,“如果不是拿到了《劍錄》,再給他十個腦子,他也造不出這樣的兵器。”
張平森同樣臉色復雜,眉毛皺得能夾死蒼蠅,一番話談完,兩人相對無言地坐了好一會兒,各自心里像塞了團棉花,堵得想吐又想哭。
丫鬟來傳喚,說是飯菜做好了,祁重之卻站起身來要走。
張平森拉住他:“誒,好容易盼著你回來?!?
祁重之抽回手告罪:“等明早再一起吃?!?
張平森:“合著今日就不吃了?”
“吃,我回屋開小灶去。”祁重之朝后揮揮手,大步流星出了房門。
他剛入住張家的時候,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同桌用餐時總見生不肯多吃,到了晚上常被餓醒,抽條拔苗的少年,瘦得卻跟竹竿子一樣,張平森看了心疼,給他在屋里單獨設了小灶,一應廚具菜品俱全,讓他半夜餓了,就再自己捯飭點兒填肚。
久而久之,除了練出手可登大堂的廚藝,還養出個不著調的壞習慣——別人晚飯圍桌吃飯,獨他一人鉆在屋里悄沒聲兒地吃獨食。
祁重之從鍋里撈出五個油糕,高高摞在盤子里,端到籠子邊上蹲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