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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景江像是沒聽到一般,負手徑直往前走,飛霜園的櫻花開的正好。
飛霜園正堂前有一處開闊的平地,是飛霜園中弟子平時習劍習扇的地方,季景江走到此處,突然道,“阿阮,繼續(xù)習劍嗎?”
只見本是溫文爾雅、從容不迫的阮淵突然像瘋了一樣連擺手帶搖頭地后退了幾步。
“我答應過母親,在父親和母親回來之前讓你至少能防身的,你不是也答應母親了嗎?上月還好歹學了三日,這月都過去一半了,阿阮打算何時開始練習呢?”季景江微笑地看著驚慌失措的阮淵,然后收起笑容,道,“公主即刻就會出來,其實也不夠教你劍法的,阿阮別緊張。還有師姐,一炷香之內,公主定會同意,只怕眼下公主正與張大人交代什么。事辦完我便不欠懷兒什么了,也算是了了張大人一樁心事吧。”
看著這樣的季景江,李飛霜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
一陣微風吹過,將李飛霜的思緒吹遠了。
季景江這么多年,暗地里幫當今皇上解決了不少內憂外患,也以報恩為名,替不少維護、幫助周永懷坐上皇位的人解決了一些麻煩。
季景江總說是他欠周永懷的,李飛霜一直不懂到底欠些什么,左不過是當年沒能把周永懷留下罷了。但是在李飛霜看來,周永懷這些年完全變了個人,早已不是當年追著季景江的小孩子,或許在朝堂之上周永懷才真正是如魚得水,景江心中的那個“懷兒”怕是早就不見了,她倒是從心底里希望,這件事結束后,真的就能像季景江說的那樣,“不欠什么”了。
這些年,季景江日夜疲于奔波,幾乎不得休息,面上也總是露出與年紀不符的深不可測。細數季景江主事后的日子,也只有少夫人還在時,才算得上是活的有了些人樣。
三年前季景江娶親,少夫人是揚州黎家的大小姐黎昕。黎家是書香世家,祖上出過一個狀元,許多秀才,黎大小姐是大家閨秀,知書達理,善解人意。季景江與夫人黎昕十分恩愛,甚至連皇上都聽聞二人夫妻伉儷,還因此恩賞了云季山莊。只是李飛霜不會知道,周永懷賞賜二人時,內心是如何的不得平靜,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別的什么。
那時的季景江將大部分心思放在季夫人身上,夫妻二人琴瑟和鳴,舉案齊眉。云季山莊中,大部分人都是看著季景江長大的,看季景江過得幸福,莊內眾人自然很欣慰,過早承擔家業(yè)的季景江也只有在那幾年時才會露出發(fā)自內心的笑容。
只可惜黎昕自小體弱多病,正所謂紅顏多薄命,兩年前就生了場大病,香消玉殞了,并未給季景江留下一兒半女。季景江悲痛過度也大病了一場,病愈之后整個人也與之前大不相同,更加地醉心于云季山莊的事業(yè)中。
還有張霆……
心中有苦澀、憤怒、幻想……種種情緒,倒讓李飛霜說不出話來。
也不知是惱于自己的倔強,還是怒于張庭的不挽留。
三人一時無話,好在沒過多久,大概也就是一柱香的時間,周夢沅就開門走了出來,步履堅定,倒像個要上戰(zhàn)場的將軍一般。
周夢沅身后,張霆慢慢走出來,停在遠處看著這邊。
李飛霜有些怔愣地看著周夢沅走至季景江身前,堅定的說出“請少莊主成全”這樣的話。
“公主不必擔心,景江自會做萬全準備,”季景江鎮(zhèn)定自若的表情讓周夢沅安心了不少,“還有那‘涅槃’……”
聽到“涅槃”其名,周夢沅不禁有些緊張地等待著季景江的后文。
“請公主見諒,‘涅槃’其藥性,并不會改變人的容貌,剛才景江只是想試探公主的真心,請公主放心。”季景江說著便行了個大禮。
“季少莊主言過了,我只是怕會節(jié)外生枝……”到底周夢沅還是有些擔心,畢竟出了一點差錯,后果不堪設想。
“呵,”季景江輕笑起來,臉上多了幾分輕狂,“公主安心,我季景江說得出,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