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黛薄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張超死皮賴臉,一雙賊溜溜的色眼看著杜若,像只小狗將鼻頭探過去,“妹妹,你熏的什么香,真好聞。”
杜若一躲,皺眉捏了鼻子道:“什么人啊,這么臭。”
張超抬袖一聞,不禁委屈,“金媽媽不讓人給我洗澡水,我身上有跳蚤,頭上生了虱子。”
聞言,杜若嫌棄地避開更遠(yuǎn)。張超兩眼放光,花言巧語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妹妹美若天仙,乃人間珠玉,你我緣分天定。”
一聽這話,杜若怒目而視,生氣地說:“死騙子,你害我還不夠,少拿黃湯灌我。”
張超見她眼中含怒而有情,觍著臉道:“我也是逼不得已,當(dāng)初入幫派只想混口飯吃,誰知一出事那幫人走得無影無蹤。好妹妹,你我好歹有過魚水歡情,大過節(jié)的,若能給我拿點(diǎn)葷肉吃食感激不盡。”
杜若見他十分可憐,不免動(dòng)了惻隱之心,嘟著嘴道:“你等著。”
月亮鉆出云縫,灑下一片清輝。趁杜若離開的間隙,張超脫得赤條條下到湖里將自己渾身上下洗個(gè)干凈。
不一會(huì)兒,杜若拿油紙包著半只燒鵝回來,聞到香味,張超急得抓起就啃,狼吞虎咽,口里“咂咂”有聲。
好了傷疤忘了疼,杜若被他的饞樣逗得直笑,“餓死鬼投胎吶,慢點(diǎn)吃,又沒人跟你搶。”
張超滿臉是油,感覺一陣受屈,囫圇不清地申辯:“好妹妹,你都不知道我過的是什么日子,他們簡直不把我當(dāng)人看,光讓干活,好吃食一樣不給。”
話音猶落,張超哽咽著流下眼淚。杜若頓時(shí)同情,帶著幾分嬌蠻道:“說來說去還不是你自己活該,往后我給你偷偷拿吃的,別哭了。”
張超吃完燒鵝,嘴在袖子上胡亂一抹,從懷中拿出一本畫冊送給杜若。杜若不接,沒好氣道:“春宮冊還是擦屁股紙,我才不要你的東西。”
張超嬉皮笑臉道:“好妹妹,這是絕版西廂記話本,有錢也買不著的好東西,你不要我可拿去討好別人了。”
杜若半信半疑,揚(yáng)手去奪,張超將手一收趁機(jī)攏她入懷,一張油嘴朝那香噴噴的臉上親去。
第50章 醉花間 (25)
尚譽(yù)官居三品, 一臉嚴(yán)肅從不與倌人玩笑,因身體有恙不能多喝,但凡有重要的酒局便會(huì)來一道官條子。棠兒知道他為人正直, 故而樂意應(yīng)酬。
戌時(shí)已過, 看來不會(huì)接到局票了, 棠兒想著許久沒見過花無心, 心中念得緊。于是,這為滿腹相思的妓, 躊躇再躊躇,終于決定去見見那位思慕許久的’枕衾恩人‘,一解相思之苦。
喜氣洋洋的萬年歡,臺上正上演跳加官的開場式。花兒般美好的年紀(jì),粉撲撲的臉, 小水仙坐最前邊,笑臉幫胡爵爺嗑瓜子。她束著最時(shí)興的發(fā)髻, 珠釵步搖奢侈精巧,衣裳是最好的綢緞,膚似白雪膩脂,脖頸上佩戴金螭瓔珞圈, 鳳眼彎月眉, 鼻下的櫻桃小嘴含嗔帶笑。
這樣的熱鬧下,棠兒靜靜看著小水仙,眼神中充滿憐惜。
小水仙扭頭,發(fā)間的蝴蝶簪金光燦燦, 對棠兒露出一抹笑中帶刺的神情, 兩片唇鮮紅欲滴。
油彩重妝的旦角滿頭璀璨,雖是男兒身相貌卻嫵媚至極, 手執(zhí)拂塵,《孽海記》緩緩開唱:“昔日有個(gè)目蓮僧,救母親臨地獄門,借問靈山多少路,有十萬八千有余零……”
漫長半個(gè)時(shí)辰后,棠兒感覺乏味,鼓起勇氣去了后臺。
銅鑼,掌聲,喧鬧聲不斷,大箱子,戲衣,冠面,亂七八糟的道具擺得幾乎無法插足。
花無心青衣打扮,濃妝坐在銅鏡前,將小生扮相的非花抱在懷中,親密貼面,輕聲細(xì)語正說著什么。
棠兒怔住了,睫毛微微一顫,心怦怦跳得又急又痛。
花無心見了她,扶非花坐好,淡定立身,微笑道:“棠兒,好久不見。”
早該想到他們親密非同,棠兒感到無比別扭,轉(zhuǎn)身準(zhǔn)備逃離,一只亮閃閃的珠釵飛過來,至鬢發(fā)而過,“錚”地釘在門框上。
樂聲,鑼鼓聲驟然銛噪,非花疾步而過,仿若根本令人聽不見腳步聲。
這世間的任何感情都應(yīng)該被尊重,棠兒強(qiáng)制鎮(zhèn)定,心中卻無比委屈,“是你殺了雷彬?”
花無心未置可否,一雙眸子依舊清澈,帶著笑道:“怎么,你怕我?”
棠兒只感覺后背生出一股寒意,深吸一口氣稍作緩解,淚水卻不爭氣地滑落下來,“你不再是那個(gè)我信任的花無心。”
花無心無法控制情緒,目光驟然冷冽,“我能將你的表現(xiàn)定為,你在意我的感情問題嗎?”
棠兒轉(zhuǎn)身看著他,自嘲地反問:“我是你的誰,有什么資格在意?”
花無心臉色一變,突然捏住棠兒的下巴,霸道的吻狠狠奪去她的呼吸。強(qiáng)烈的厭惡感瞬間爆發(fā),棠兒伸手去推,無奈他的力道大得驚人,越掙扎那吻越深。
陌生的情愫滲入四肢百骸,唇瓣間的甜美令花無心全身一麻,心猛地一動(dòng),貪心想要嘗到更多,柔韌的舌企圖抵開她的齒。
棠兒被他禁錮在懷中無法掙脫,淚水如珠子般落下來,狠心咬上他的下唇。濃重的血腥味充斥著口腔,花無心吃痛地皺眉,恢復(fù)理智將她松開。
棠兒倉皇逃出去,如同一直驚慌失措的鹿,暗下決心,一定要盡快忽略,淡忘花無心這個(gè)性情乖僻,如同鬼魅般的人。
一輪殘陽逐漸西沉,入夜后的秦淮河一如既往,華燈高懸,聲色迷離,煙花不謝。
花無心來了,罕見沒有帶著非花,穿一身白衣,整個(gè)人秀若可餐,清如浣雪,更如不食人間煙火者。
驟然相見,棠兒心中生出萬般苦楚,斂眉如煙,似有許多悲辛無法言說。
燭光下,花無心軒朗飄逸,眸子近乎明澈,茫然地說:“棠兒,我默默關(guān)注,想見你笑的樣子,想了很久。”
棠兒臉頰飛起兩片淡紅,發(fā)髻中僅簪著一支珍珠花釵,膚色本就白皙,穿一襲素白裙裝氣質(zhì)更顯純凈。垂目,上下眼睫緊密交錯(cuò)在一起,心酸地說:“我不想見你。”
他心中似煎著一團(tuán)火,努力隱忍著,拿出大疊銀票放在桌上,“有錢了,你能笑一笑么?”
棠兒望向他,目中瞬間凝滿淚水,她尚存廉恥之心,不畏冷言羞辱,卻接受不了他也拿錢要求自己回以笑顏。
花無心見她流淚,心中亦是難受,“你哭起來一點(diǎn)也不美,這里都是千兩龍頭銀票,你數(shù)數(shù),興許會(huì)高興起來。”
強(qiáng)烈的屈辱感令棠兒明白了緣由,她從開始就存著一份期待,奢望能擁有他。試想,這樣完美的男子,如同這世間最昂貴的珠寶,華麗璀璨的外表,不菲的身價(jià)標(biāo)簽,沒有一個(gè)女子能拒絕虛榮,不想據(jù)為己有。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