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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奇怪,霍延已經(jīng)很多年不馴馬了,可跪在地上的男孩始終都沒站起來。
林艷秋很久沒發(fā)病,突如其來的這一次叫男人接受不了,鞭子在空中掄出嗖一聲的響,然后打在孟郡的身上。
他倒了幾次都被拎起來,甚至后來連哭的力氣都沒有,虛趴在椅子上小聲的哀求:“再饒我一次吧…”
“我會好好服侍夫人的…”
“也會回報大少爺,所以求求你…饒了我吧…”
霍延還有一些理智尚存,倒也不是心疼,小雜碎還不如他的一匹馬金貴,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說打就打說罵便罵。
只是林艷秋這段時間都在國內(nèi),她一眼看不到孟郡都要著急。
薅著男孩的長發(fā),霍延逼迫他抬頭,這張臉怎么看和淼淼都是不像的。
可偏偏…
霍延特別恨,恨不能一次打死他,這個下賤惡心的小雜碎。
男人不開口沒人敢進來,臥室很大,少年的抽泣變得很輕很輕,他半趴在椅子上,赤裸著胸和背。
長發(fā)散下來,遮住他的大半張臉,只有一雙眼睛露出來,晶瑩剔透的,還帶著眼淚。
孟郡試了幾次都沒站起來,倒是礙了男人的眼,叫他伸手過來,在少年的臉上拍了拍。
“一身賤骨頭?!?
又點一根煙,他慣會擺出這種高姿態(tài),像個主宰人間的神靈,帶著些不可一世的意味出來。
也不說話,霍延就只是垂著眼看,偶爾挪一挪腳,黑色的皮鞋挑起少年的下巴,很短暫的,他們四目相對。
他還在哭,也疼也屈辱,眼淚掉下來,落在男人的皮鞋上。
終于這根煙抽完,男人解開袖扣,叫人來把少年抬走。
或許是一夜未眠。
渾渾噩噩的,孟郡也有些分不清了,王阿姨還是那樣粗魯,拿他皮開肉綻的地方當(dāng)做戰(zhàn)場。
一管藥膏又被他用完,被王阿姨啪一聲的扔進垃圾桶里。
走之前還囑咐他今晚不要翻身,趴一個星期,再大的病都會好的。
然后關(guān)了門,屋子里又剩孟郡一個人。
長發(fā)散下來,他像一只含冤而死的女鬼,瘦成一把骨頭,還啪嗒啪嗒的掉眼淚。
真是不爭氣,除了哭他什么都不會。
打開手機看,朋友圈里有魏恒最新的一條更新,他照燈火闌珊的夜景,說只給喜歡的看。
還有意氣風(fēng)發(fā)的一張自拍,男孩汗流浹背,是何等的蓬勃朝氣。
孟郡伸手摸,最后的最后也只能嘆氣。
幽幽的一聲,說的都是無能為力。
第二天又發(fā)高燒,消炎藥一把接一把的吃,也還是沒有效果。
這幾年他吃太多的藥了。
中午的時候林艷秋來過一次,聽說他病了,只有婦人的擔(dān)心依舊,坐在床邊哭了一陣,說我可憐的淼淼。
哭醒了昏昏欲睡的男孩子,和她十指緊扣:“媽…”
晚一點的時候也接到了魏恒的電話,他在體育館里,電話里還能聽到籃球砸中籃板的聲音。
問他為什么不來上學(xué),得到的回答始終不變的,都說是病了。
“你身體怎么這么不好!”
因為家里有一個大魔王…
沒辦法回答,索性就不說話,魏恒也不計較,說下個星期家長會,你還要請假嗎?
這倒是把孟郡給難住了,前兩年都是請假糊弄過來的,這樣的逃避方式其實爛透了。
“再說吧?!毕雭硐肴?,他這樣回答。
“你朋友圈怎么回事?”
“什么?”
問完才后知后覺的想起來,是發(fā)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忘記屏蔽魏恒了。
所以就有點無措,說了句隨便發(fā)著玩的,然后就匆匆掛了電話。
一個星期很快就趴過來,王阿姨說的沒錯,再大的病趴一個星期都好了。
雖然沒有之前那樣生龍活虎,可好歹是能下地走動了。
孟郡去了趟學(xué)校,下樓時遇見大魔王往樓上走,他整個人都僵住,差一點就跪下來討?zhàn)垺?
而霍延,他連一個眼梢都不屑落下,目中無人的與少年擦肩。
自大、暴戾、殘忍、冷漠…
是這一系列的詞匯 ,組成霍延這樣怪物,又來到孟郡的人生里,攪的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