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孤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王守英的娘是勾欄出身,王老太爺尋花問柳的時候一次便有了生下來的種。那女人是個狠的,把王守英扔在王家大門口,拿著到手的銀子便走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王守英一個人在王家大宅子里掙扎著過活。”
“王家的主母也不是個有容人雅量的人,城里先前傳唱她和王老太爺是如何的鴛鴦情深,現在她就有如何的惱怒。怎么會對王守英這個打了她的臉的人有好臉色。”小二顯然是深諳這些豪門里頭陰私的腌臜事兒,說起來眼神都亮了,對著陳陵這個看起來就和他們這種下等人不一樣的,泡在書香里長大的貴公子也不那般的怯場了,滔滔不絕的便開始說起來。
“這王守英在王家被扔給一個奴婢養著,尋常不許他出來,吃穿俱是那個奴婢自己動手,就這么默默無聞的把他給拉扯大。也不知道這王守英是怎么長的,一直也沒聽說他正經的上過學,誰知道成年之后慢慢的竟傳出來他驚才絕艷的稱呼,他也倒真有那份本事,詩書無有不通的。加上他長得也是一副風流俊俏的模樣,很是受一些小姑娘的喜歡。”小二說起這話的時候,臉上有種隱忍的羨慕,這樣的人,活脫脫就是一個寶劍鋒從磨礪出的現實材料,出身微賤,有王家這個姓還不如沒有。就這么艱險的條件下,還能活得風生水起,成了現在洪州城里第一個庶子掌家的人物。
“那這么說來,這王守英也是個梟雄一樣的人物。”陳陵對于這樣的人有佩服,但卻不喜歡。因為這樣的人,往往性格陰鷙狠辣,行事動輒便是血流成河,且這樣的人心胸大多狹窄,輕易交不得心。若是與之相處,只怕最后會不得善終。
門外呼啦啦的吹進來一陣冷風,吹得門上掛著的兩片藏青色的門簾子也跟著撲啦啦的響動。現在才將將入夜,太陽才剛剛隱沒下去,這街上就已經全然寂靜下來。自半開的一扇窗戶當中看出去,連一星半點兒的燈火都看不見了。
陳陵以前跟著師兄下山的時候,也曾去過村子里,縱然是再偏僻的村子里,入夜之后也不像這樣的一點兒犬吠聲也不聞,何況這里還是城里。先前他以為這洪州頂多算是亂像橫生,卻不想竟然如此厲害。
“那王守英為何又要這樣的大肆搜刮民女,那些姑娘送去夜游宮里,究竟是做什么?”陳陵放下筷子,把碗里最后的一碟菜送到元清章面前,旁邊坐著的王琦和紅袖幾個已經開始無所事事起來,王琦更是昏昏欲睡的在桌子上杵著下巴,就差要睡過去了。紅袖倒是端端正正的坐在一邊,做男子打扮,她家人甚至是一村子的人都是被王家禍害的,如何肯聽小二在這兒吹噓叫罵。王家是如何的殘暴,沒有人能比她更清楚了。
老掌柜把堂里的幾盞大燈籠點亮,又端了解酒的湯藥,囑咐小二好生伺候著陳陵他們,實在支持不住的回去歇息了。老掌柜親戚家的一個孩子接了他的班,出來守著。這人是個好湊熱鬧的,見他們在打聽王家和夜游宮的事,按捺不住的也跑過來坐下跟著一起說話。
這人名叫佟躍,團團的一張臉,說話也和氣,見陳陵有興致,擠開小二和陳陵說起話來,“公子不是本地人不知道,這夜游宮最開始的時候也不過是個尋常的小門派罷了,在洪州除了欺負欺負老百姓,白吃白拿也不敢做什么了。后來不知道怎么回事兒,這夜游宮突然就起來了,一夜之間便把當時最厲害的蒼鷹門給屠得一干二凈。就這么著,便成了洪州一霸。”說到這兒的時候,佟躍臉上露出一抹隱晦的微妙的笑意,一雙本來就被白胖的面頰擠得只剩下一條縫的眼睛現在更是看不見了。
“這夜游宮里盡是些女子,練的全是吸人精氣的邪門功法,前幾年周家的幾個嫡出的公子就是因為和這些女人糾纏在一起,幾日便相繼去了。死的時候據說還在與那些女人做那等事兒呢~”佟躍狀似遺憾的搖了搖頭,頸子上掛著的一串拇指大小的綠松石的項鏈,在瑩瑩燭火之下泛出耀人眼目的寶光。
這樣好的綠松石珠串,可不像是一個尋常客棧老板的親戚能有的東西。
陳陵神色如常的捻了一塊點心,粗糙的面粉未曾揉轉,裹在口里,磨得柔軟的嘴巴不適的疼。
那邊佟躍仍在興致勃勃的說這些閨閣艷事,唾沫橫飛的越說越不像樣。今夜看樣子是已經掏不出什么有用的東西了,陳陵奔波了一天,也實在不想再說下去,和元清章對了一眼,便對佟躍開口道:“夜已深了,我們今日在路上也是奔波了一天,和你們說了這么一會兒子話,我們精神也疲倦了。待到明日,我們精神好了,再來和你們說話。”
佟躍難得找到一個喜歡聽這些消息的人,眼巴巴的不舍得的看了一眼眼睛微曛的陳陵,一下就被跟著站起來的元清章隱晦的刺了一眼。雖不知道是為什么,但剛才的目光實在是太滲人了,佟躍不自在的吞了一口口水,揚起一個熱情的笑臉,“公子說的是,這天兒也晚了,都怪我們,好久都沒見過生人了,一時之間把持不住,耽誤幾位的休息了。后廚燒著熱水,一會兒便給幾位送上來啊!”說著趕忙去后廚催水去了。
聽見可以上樓休息咯,半死不活的林思和洛水忙一骨碌爬起來,放在桌子上的行李被林思興奮的背在身上,興沖沖的就上前開道。
因著沒人進來住,這客棧里所有的房間盡供著陳陵他們挑選。
好在雖然蕭條下來,但這客棧里還是被打掃得干干凈凈,倒還能將就著住下。
林思來來回回的挑選了許久,也沒能找到一間勉強看得上眼的房間,在他看來,這里所有的房間都配不上他們家公子,那挑剔的模樣讓一邊的老掌柜臉都差點兒掛不住了。
陳陵把他拉開,選了一間靠里邊兒的屋子,讓林思先進去收拾了,這才轉頭對特意來招待他們的老掌柜歉意道:“我這書童實在是被我慣壞了,一直跟著我長大,因著這份交情,所以我格外的寵著他些。沒想到他竟這般無禮,對您有沖撞無禮的地方,還望掌柜的多多包涵。今日時日也短了,我也不好打擾掌柜休息,待到明日,定然帶著他去向您賠罪。”說罷鄭重的向老掌柜行了一個禮。
老掌柜唬得連連擺手,誠惶誠恐的拱手道:“公子言重了,那小哥兒對公子也是一片丹心,公子有如此忠仆,讓老朽著實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