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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茫,乖順,做事妥帖,溫柔而純情竟是他的一廂錯覺。
程隕之:你把結界撤了。
顧宴道:我只要一撤,隕之恐怕眨眼就能跑的遠遠的是不是?
他終于放下手,抬起視線,落在程隕之身上,滿足地、近乎貪婪地描繪他的輪廓。
和我在一起有什么不好的呢?如果隕之嫌棄我不會照顧人,那我把風車他們叫過來,好嗎?
他輕聲細語,將剛泡好的茶水往程隕之那邊推去。
見程隕之沒有什么表態,他抬起手,剛想將靈人偶盡數召喚過來,眼前人忽然有了動作。
程隕之主動抓住他,眼角眉梢都掛上不高興。
程公子揚著下巴,被養的矜貴,連小動作都透著幾分吸引人的點:把風車叫過來,看我倆笑話是不是?
那便不叫了。
顧宴適時收手,逼近,詢問,隕之什么時候會改主意呢?
程隕之只道;為什么要做道侶?我們什么事情都做過了,和之前一樣,不好嗎?
顧宴停頓,過了片刻道;這是天道承認的契約。
永世不分離。
怎么可能呢,程隕之心想,他作為兩百歲的筑基,本身壽命就不多了,又怎么能與道君永世不分離?
見顧宴依舊是原來那副態度,程公子不得不換個態度。
那再給我一段時間考慮,好不好?被雪衣人太過直白地注視,程公子避開,我需要靈力來加速暗傷的恢復,你撤了結界,我不會跑的。
顧宴:不行。
說著,又垂下眼睛,來攬他的腰。
啪
程隕之打開他的手,冷硬地站了起來。
他是脾氣好,但不至于在這種情況下都看不清形式。
顧宴根本就不打算放他走!
顧道君,程隕之強硬道,你要這樣,我恐怕連幾個月的情分都沒法予你,何必呢?
被甩開了手的顧宴端坐著,一點沒有被拒絕后的尷尬。忽然便輕笑,而眸色愈發深沉。
程隕之深吸一口氣,說:我程隕之,不需要被人拘在籠子里,無論是受傷還是別的什么。
魔修要來,就讓他來,就算我斷了一條胳膊,還是兩條,他擲地有聲,都不是讓我乖乖做別人籠中鳥的理由。
顧宴只道:隕之覺得,立下道侶契約會使你感到被禁錮嗎?
依舊是之前的想法,死死地掐住,決意要他想要的東西。
忽然便覺得,有些泄氣。
程隕之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道:你要這樣,那就當我對感情不忠,談過之后便分手罷,也許各走各的路會更好些。
也就不用經受你這所謂的好。
顧宴驟然看過來:你要分手?
程隕之:對。
還以為得掰扯半個時辰,沒想到顧宴站起來,從墻上摸出一道隱形的門框。
他輕松用靈力解開封鎖,把門一推。
程隕之睜大眼睛,看見外面是他熟悉的山林景色,還有一條陌生的山間小路!
他猛地回頭,看那窗外仍是高聳的山峰,景物一如既往。
清鮮的風從門外吹來,是他熟悉的氣味,那種奔跑過、深深呼吸過的山林的氣息。
顧宴平靜地看著他:如果能走出這個門,那之后,一切隨你的意愿。
漂亮青年眼睛一亮。
那一刻他仿佛被全天下的生機充滿身軀,前半天的疲軟無力都失去了蹤跡。
他急匆匆地奔跑起來,伸手,真的能摸到門框,以及門外自由的風。
等出去了,燒花鴨燒子鵝,紅燒排骨辣子雞,什么都不能少!
他程某人,要將這些天損失的東西全部補回來!
可是他沒有出去,就在跨出門的最后一步。
腳下一絆,被候在門邊的雪衣人抱了個滿懷,被接住的時候,對方唇邊噙笑。
意料之中,仿佛接住了他的全世界。
如果能和他的隕之生活在一個小屋子里,他想,他的領地、宗門、洞府和財寶,全部都可以拱手讓人。
他坐擁全天下的寶藏哪里比得上懷里這個呢。
可是程隕之懵了。
他低下頭,看見腳踝浮現一個金燦燦的圈,將他牢牢地釘在門之內。
第49章
顧宴隨手關上門,用上臂懷抱他,就像認真地捧高了一尊昂貴的小鼎。
直到程隕之被放回躺椅上,他仍然沒有回過神。
程隕之怔怔地注視著,已然光潔、毫無痕跡的腳踝,過了好久,才輕微地晃動一下。
似乎是才拉扯回思緒,他泄氣道:這便是你的依仗嗎?
哪怕沒有靈力,也要再下一重手段,要他乖乖待在原地。
身后人一只手扶著他的肩,又取來木梳,順著他略有些凌亂的發梢,輕輕往下梳理。
動作嫻熟,在過去的時日里做過多次了。
它只能限制常規行動,也就是從床到門邊的距離,顧宴說著說著,低頭碰了碰他的發頂,隕之,不要想太多,等你的傷全部愈合,我們就離開,好嗎?
不好。
程隕之心里念頭如紛飛的柳絮,轉眼間便消失了個無影無形。
他嘆口氣,一直蹙起的眉頭終于舒展開。
好吧,程公子大大方方地說。
他像往常一樣,改換個最舒服的姿勢,但是我想吃的東西,你可不能短缺我分毫。
說這話時,他故意往后仰,露出自己漂亮的肩頸線條。他向來是偏瘦的,這種姿態總是會讓肌肉繃緊,好看的線條一覽無余。
程隕之笑瞇瞇道:還有,不許用這種金圈箍著我。
雪衣人又來執他的手,第二次低頭碰了碰程隕之的發旋。
隕之不喜歡,我現在就解開。
等金圈碎裂成靈力碎片,程公子露出新奇的神色,他摸摸腳踝,也沒摸到什么東西,長得怪好看的。是一種靈器嗎?
顧宴答;只是法器。
也是,他現在靈力全失,也無法修煉從空氣中獲取靈力,自然用不著靈器,一般的法器就能料理他。
這也是顧宴為什么沒有一直待在結界里的原因。
他總要出門,自然恢復自己流逝的靈力。
程隕之靜悄悄地深呼吸。
他要保持鎮靜,保持心率的平和。
他知道顧宴的真實修為遠不止此,那么,也會比想象中的更敏銳。
顧道君啊,顧道君。
你多久會發現呢?
他的笑容更明亮,眼角的弧度也比一般時候更彎些。近日里那曾消失不見的瀲滟的水光也再次出現,讓顧宴心頭跟著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