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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又能怎樣……終究還是被騙了。所以, 面前這個女人的話,又怎么能信?!
晏昭推開了云浮月,他垂著眸子,聲色陰柔,“表姐啊……人心隔肚皮, 除非讓庭歡把表姐的心剖出來看看,不然……庭歡怎知是真是假?”
果然還是不相信自己么?云浮月憐憫地看著晏昭,表弟他……是被親生母親遺棄過吧?
這些她都沒有聽過,她只知道父親曾對著自己提過一嘴,皇上當年不過是見晏昭母親容顏美麗而隨意幸了,就連名分,也是在晏昭回宮之后追加的。
而表弟回宮的時候,姑母已經不知去向,如今也不知道她人在哪里。如此看來,表弟的曾經,實在是可憐……
這么想著,云浮月咬唇,看向晏昭,“庭歡,你有姐姐的。我、我真的永遠不會拋棄表弟。”
緩緩的,晏昭對著云浮月搖搖頭,“陪伴?那是什么東西?不過鏡花水月、皆是虛妄。”
“我……”
“不必再說。”晏昭神色已經平靜,他坐下身來繼續拿過沒看的奏折,然后緩緩道:“這兩日,表姐安心待在宮中,等著入行宮的口諭。”
云浮月果然沒有再說了,她看到晏昭雖然臉色沒什么異常,但是那拿著奏折的手,卻是在不易察覺地輕顫。
或許……她是該離開,然后讓表弟一個人靜靜。
*
清涼宮坐落在梁京西北處的清涼山中,這里一年四季溫暖如春,甚至冬日時節,還有讓人輕松愜意的溫泉。
當然,夏季時候,這里就更加讓人舒適了,涼爽又清透。
若是沒有前世那些讓人心虛的記憶,其實,云浮月倒是還挺想念清涼宮的……
五月十六號,終于接到了入行宮的口諭,云浮月便趕緊和桃紅收拾了東西,還準備了許多料子輕盈的衣裙,畢竟,她們說不準會在那邊度過一個夏天。
天色剛剛泛白,馬車就啟程了。
按大梁舊例,每次去行宮的第一日,皇帝及近臣都要在清涼山狩獵,而女眷們則待在清涼山底的涼亭中等待。因為要狩獵,估計向來出發的很早。
而云浮月如今既然是皇后,那就需要招待各臣子的家眷。上一世的時候,她不過是坐在那里一個人犯困,而如今,她卻想好好幫晏昭拉拉關系。
畢竟……表弟的為人那樣……恐怕真心的臣子,也不太多吧?基本都是懼怕他的……
若真是自己猜測的這樣,便是大大的不妙了。自古以來,君臣務必要一心,尤其在這個緊要關頭。云浮月知道,如今不少地方都蠢蠢欲動,伺機謀反……
為了表弟,今日她特意身穿規矩的宮裝。
這宮裝雅青的顏色古板而又威嚴,配上正紅色的口脂,雖然此時她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小丫頭片子,但看起來還真有那么幾分威儀萬千的樣子。
不過,桃紅對云浮月的妝容不太滿意,“娘娘好看是好看,但是平白無故感覺老了好幾歲呢。”
聽到這話,云浮月忍不住失笑,“我可真是把你慣壞了,什么話都敢說?也不知道若是你去侍候皇帝,這嘴能不能嚴實些。”說著,她嘆口氣,“沒辦法啊桃紅,皇后就要拿出皇后的威嚴來……”
她倒不是想做這個皇后,說實在的,她根本不覺得自己適合這個位置,可是若是這樣能助表弟一臂之力,那么……做皇后也使得。
桃紅卻不這么想,她覺得,若論小姐以往的性子,做皇后最合適不過。小姐長得美、性子溫婉,又知書達理,從小便是做皇后的料,就連云老爺也是這么說。
只不過……小姐現在的性子是變了些,好像對一些世俗規矩不太上心了,說話做事有時還帶著些小女兒家的情緒。
她不明白自家小姐為什么突然變了,但是……這樣才對呀!像之前雖然乖巧端詳,可是總是在老爺面前唯唯諾諾的,老爺說什么是什么,像是沒有自己的想法。小姐才十六歲,說白了年紀還小的很,為何非要那么刻板生硬?反正桃紅覺得,小姐現在這樣才對呢,不管是不是皇后,首先得做自己。小姐先是云浮月,然后才是大梁的皇后!
“唉,不提這些。”云浮月未曾注意到桃紅在那里胡思亂想,她掀開轎簾一角,瞬時便有些驚異地看著外面,“桃紅,是不是已經到了?你看看。”
遠遠的,就見一座氣勢恢宏的宮宇立在朝陽的盡頭,屋檐上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爍著漂亮的光澤。
“是呢小姐!”桃紅也看到了,她高高興興應著,“奴婢還是第一次來行宮!早就聽說這里可好了……”
“哪是第一次?”云浮月笑著抬眼看她,“咱們可是在這里待過整整一……”說到這,她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么,住嘴不說了,片刻后,云浮月看著不明所以的桃紅,改口道:“我也是第一次呢。剛剛也不知怎么,竟然把一次做夢夢到的情景,當作真的了……”
好險啊……云浮月心中怦怦跳,她真是差一點就說漏了嘴。這一世,自己確實是第一次來清涼宮。
這么想著,云浮月看向前方晏昭坐的馬車,忍不住思忖著,上一世,他們同來清涼宮時,表弟的心境是怎樣的……
應該很失落又憤懣吧?
那一年,他們基本沒怎么說過話。
“小姐,看什么呢?”
“沒什么,下轎了。”云浮月溫柔一笑,“地方到了。”
長長的車隊中,帝后二人在前邊,一眾官員攜家眷隨在后邊。等到了地方,官員們率先下了馬車,然后匍匐在地上,迎帝后下轎。
來得人倒也不算太多,云浮月淡淡瞥一眼,心中不禁腹誹,看來表弟心中近臣的位置,并沒有幾個。
“起吧。”晏昭神色淡淡,他一指不遠處的馬廄,“此間盡是良駒,眾愛卿可隨意挑選,這都是朕……特意備下的。”
其實,往年都是能騎自己的馬來,今年晏昭卻不讓私帶了,大家都只能選皇上賜下的馬。
別人不知道能不能參透,云浮月如今卻是了解晏昭。他的意思很淺顯,應該就是想告訴大臣們,若是沒了他,他們跑都跑不快。
“謝皇上。”
云浮月也不知那些臣子明白沒有,但是看他們一個個道起謝來卻是情真意切。不過也是……誰還敢公然反抗圣旨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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