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不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朕已讓陳瑞安回來了。”晏昭繼續處理著手底下的奏折,但是說出得話卻是驚心動魄,“此前,雖然有云清遠的人降于朕,但是——此人根系之多,難全部拔盡?!?
朝廷上云清遠的黨羽他是清除了,但是地方上那些郡守、掌管軍事的郡尉,甚至中央派出的郡監,都有云清遠一派的奸細……
看來,云清遠當初的威脅并不是一句空話,而且,從后來反賊們的動作來看,那個老謀深算的人,確實是早就鋪好了后路。
這時,晏珣急切的聲音打斷了晏昭的沉思,“如果真是這樣……那怎么還能讓陳將軍回來?!難道不該趕緊讓陳將軍去平定叛亂?!不管怎樣,也要搶先殊死一搏!”
“不可。暫且不說人數懸殊之大。十三,你想想,云浮月在這里,他云臨顓就是反了,難道真的就能全然不顧?”晏昭冷笑地看了眼云浮月,“云臨顓不是云清遠,他有軟肋。而這個弱點——”說著,晏昭陰柔一笑,看著云浮月,“這個弱點,是我們這邊的人,此為變數。須知,有時棋盤方寸之間,一顆棋子也可逆轉全盤局面?;蛟S,越坤那里,廢不著我們一兵一卒?!?
“這倒不錯……”晏珣說著,也專門回頭打量云浮月。
云浮月忍不住皺起眉頭,他們兩人說這些,難道不能等她出去再說嗎?
晏昭看到晏珣看著云浮月,他眼中飛快閃過一絲陰郁,不過等晏珣再回過頭來,他又變得平靜而鎮定,“若身披鎧甲,便無所畏懼。但如果……一個人有了軟肋,那……此人將永遠不能成就霸業?!?
晏昭說著,自得地笑了,“可惜啊,只此一點,云臨顓注定要敗?!?
聽到這話,云浮月覆下眼瞼,她搖了搖頭,“皇上,既然臣妾當初沒有被父親利用去欺騙你,那么,現在也不可能被皇上利用著,去騙我的親弟弟。”
說罷,她才抬起頭,露出一雙灼灼雙眸。云浮月鮮少用這樣堅定而倔強的眼神看著晏昭,但是這一次,她絕不讓步。
“朕不會利用表姐?!标陶崖曇羝届o,甚至他還動作著把剛剛處理完的奏折放至一旁,整個人顯得漫不經心,“朕只是借表姐之名,去欺騙云臨顓,不需要表姐做什么?!?
這不也是利用嗎?云浮月想說什么,突然被晏珣打斷,“皇嫂,他現在反了!容不得他!若是人人都這樣,那還了得?”
聽到這話,云浮月也不禁沉默起來。
是啊,弟弟叛亂了,這不是小事,若是別人,她覺得株連九族都是應該的。但是……到了弟弟這里,她卻參悟不透這一點了……畢竟他們是姐弟,她忍不住就會自私……
“別殺越坤?!痹聘≡抡f著,往前走了兩步,午后的風悠悠浮動,顯得金鑾殿中空空蕩蕩,云浮月的聲音也顯得更加空靈,“只要不傷越坤的性命,表弟可以借我的手去騙弟弟任何事?!?
到時候,弟弟下獄、甚至、甚至打兩下,都是應該的……畢竟,反叛可不是輕飄飄兩個字,多少百姓或許都因他而家破人亡,弟弟受到懲罰,是應該的。只要留一條命就好……想到這里,云浮月忍不住有些哽咽。
聽到這話的晏珣卻皺皺眉頭,在他看來,云臨顓作亂叛上,無法無天,怎么能不殺?就是凌遲車裂,都是應該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晏昭的手輕柔地撫上他戴的那枚祖母綠扳指,說出得話也溫柔至極,“好。只要表姐聽話,朕絕不食言。”
語罷,他看向晏珣,“十三,回去吧。”
“這……好吧……那臣弟告退了。”晏珣走了出去,當他與云浮月擦肩的時候,似乎有什么話想說,但是最后卻什么也沒說,只是嘆了口氣。
云浮月隱約猜得到,他應該是想讓自己放棄弟弟吧?但是,那怎么可能?血濃于水,對于自己來說,世上就只有這么一位親人了……
就在她黯然神傷的時候,那側的晏昭突然對著她道:“表姐,到朕身邊來?!?
現在讓她過去?云浮月不明所以,卻還是走了過去。
晏昭面上笑意溫柔似春風拂面,一點不見脾氣暴躁時候的氣急敗壞,“表姐,朕想問你,當初云大人對表姐威逼利誘之時,表姐難道從來沒有動搖過?沒想過順遂舅父的心意,將朕殺了?”
他怎么突然這么問,云浮月瞪大了眼,陌生地看著晏昭。
“這么說吧,朕很想知道,一邊是父親、一邊是表弟,而且還只是個幾面之緣的表弟,表姐你……為何選擇了我?”晏昭說著,突然眸色暗下來,聲音也含著陰郁,“朕是什么人,其實表姐應該很清楚,哪怕不清楚,那也該從舅父往日對朕的鄙夷之中窺得一二吧?”
這……表弟為何突然這么問?!這讓自己如何回答?
總不能說正是因為第一世我殺了你后悔了,如今才幫助你么?那誰會信?晏昭說不定聽后以為她是什么魑魅魍魎,直接將她拖出去砍了。
于是,云浮月顧左右而言其他,將手放在晏昭額頭上,“表弟、你還這么燙,是不是發燒太不舒服了?都開始胡言亂語起來了……”
這舉動實在不合時宜,因為晏昭俊秀的臉此刻冷若冰霜,他冷笑一聲,伸手捏住云浮月的手腕,捏得那樣使勁,簡直要把她的手腕捏斷了……
“哼、表姐一定在戲耍庭歡吧?!”晏昭冷冷地笑,“表姐接近庭歡,故意說些不知所謂的話、故意照顧庭歡,是不是在報復朕?”說著他瞇起眼打量著云浮月,“朕猜……表姐是恨極了舅父,所以借朕之手除去了他,然后再狠狠準備著捅朕一刀?或者……這根本就是一出雙簧哪!表姐肯定早就知道,朕殺不了云清遠、是不是?!”
“什、什么?”云浮月掙扎了一下,“表弟,松開我!”她說著,顫顫巍巍看向晏昭的眼眸,“沒有、我從沒想過害你!真的,表弟,你信我……”
起碼這一世,她真的沒有想過害他!
“呵!”晏昭松開了手,他推得云浮月一個踉蹌,“差一點呢、表姐差一點就要把朕騙了……”他說著拿過其中一個奏折,“有臣子上奏,云清遠早就知道那天有可能會敗,故此,他留了個退路。也正因為此,云臨顓才會這么快謀反!表姐……”
他輕輕地喚她,冷冽地笑,那笑容不知是不是云浮月的錯覺,似乎含著一絲苦楚,“你在騙朕吧?你是不是在騙朕呢……朕不該信你的啊……都是被遺棄過一次的人了,被親生母親遺棄過一次的人,又怎么奢求有人能真的待我溫暖?沒有、沒有!”
本來還是有些委屈的,但是當云浮月聽到晏昭那后半句話,她的眼眸在不知不覺中浸上了清透的淚水。
“會的?!痹聘≡抡f著,往前走了一步,“表弟,我不會拋棄你的。”
說著,她伸出雙臂,將晏昭那因為回憶往事而痛苦到微微顫抖的身子緊緊抱住。
“永遠不會?!痹聘≡逻@樣在晏昭身邊低喃,“永遠不會?!?
第42章
晏昭現在還記得元宵節那日的花燈, 很好看。
那日,母親也變了很多,她不再打他, 也沒有斥責他,反而為自己買了一堆糖, 母親一直知道的,他愛吃糖。
依稀記得, 當時他捏著兩塊關東糖, 母親拉著他的小手,他們二人穿梭在花燈街中。
美好的簡直不像真實發生的事。
“庭歡你看,那邊有賣糖葫蘆的……”
“娘去給你買兩串糖葫蘆來?!?
是了, 糖葫蘆, 母親說去給自己買糖葫蘆, 然后, 她再也沒有回來。
他當時也曾哭鬧地纏住母親, 但是,依舊沒留住她。母親信誓旦旦地保證,她會回來。
母親也說過要相信她,她不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