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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青在笑,即使遍體鱗傷也不能阻止他的笑聲,低沉的、哽咽的笑聲。
這世界真是瘋了……羅布茫然地想。但是,警察和殺手,執法者和殺人犯——這個結果對兩種截然對立的身份而言,也不算太出人意料,不是嗎……
只是那個眼神平靜溫和、微笑干凈柔軟的男孩,那個會因為他無心的一句“咸了點”而偷偷把菜全部倒掉重新再炒過的男孩,那個一臉專注地幫助肯森做著犯罪心理側寫而總是放棄休息時間的男孩……他不相信那個男孩只是個全然虛假的偽裝。
哪怕只有那么一點點淡薄的影子,他也覺得那樣的李畢青,真正存在于這個世界上過。
至少他是這么衷心希望的——不僅是為了里奧,也是為了黑暗中那一點始終存在著的、微弱卻不熄的光亮。
夏尼爾在通往海面的洞口等了半個小時,直到他確定殺青真的不會尾隨而來,直到求生欲望像鐘槌一樣狠狠擂著他的心臟。他終于放棄了那一點渺茫的希望,跳進波浪,潛下崖壁,找到防水包里的那部衛星電話,撥打了接應的號碼。
對方讓他向正南方向游出一英里,水上飛機會在那里等他。夏尼爾用防水包里的指南針校準方向,劈波斬浪地游了近一個小時,終于見到了那架停在海面上的飛機,筋疲力盡地爬上去。
飛行員是個頭發卷曲、看起來帶著中東血統的中年男人,見他爬進艙內喘夠了氣后就催著起飛,忍不住問:“之前雇我的那個黃種人呢?他說還剩一半錢在完事后給。”
夏尼爾冷冷地說:“他來不了。他付你多少錢,我照給,快點起飛!”
男人不知是出于職業道德,還是對那一半數目可觀的鈔票的戀戀不舍,猶豫道:“要不,我們再等等?”
“等個屁!”夏尼爾驟然暴怒起來,“萬一被島上的戰斗機發現,誰都走不了!”他從腿側猛地拔出匕首,頂在對方的腰眼上:“要么得到一刀,要么得到一萬塊,你自己選!”
男人二話不說,立刻拉動操縱桿。
飛機滑行一段距離后逐漸升空,夏尼爾收回匕首,從舷窗俯瞰湛藍如巨大天幕的太平洋,以及雙子星般點綴其上的綠色島嶼,喃喃地念了一句忘了詞的禱告,吻了吻拳頭上彎曲的食指。
后會有期,殺青,但愿還有再見面的一天。他默默地想,然后抬起頭眺望遠處天際綿厚的云層。
他知道他很快就會回到那座帝國之城,回到昔日顯赫過的位置——帶著大筆的錢、仇人的血、膨脹的欲望、狠毒的手段,以及一顆曾有過短短幾日的溫軟、而后徹底冷硬成石的心。
(月神島?完)
送上小劇場:牛仔與蝎子
日落,黃昏,西部沙漠,帶著精疲力盡的馬,用今天最后一個子在廉價酒吧來一杯廉價的劣質白蘭地。
這是窮困并有著四分之一混血牛仔里奧。勞倫斯一天的生活。他用打馬刺來回在酒吧的木質地板上來回摩擦,以此來撫平今天一無所獲的暴躁的心。
“…牛仔的生活越來越困難了…”酒吧角落一個面容憔悴的中年牛仔對另一個白凈的年輕人說。
“……正直善良在這大西北是行不通的,前幾天連蒙大拿州都拉上鐵絲了(注1),恐怕再過幾年整個美國就用不上牛仔了……”說話的青年是一個亞洲人,在這美國本土,能坐在酒吧與老輩交談,恐怕是什么有頭有臉的人或是他們的親戚。青年長相是東方人特有的綿柔,但眼神卻像Bald Eagle(注2)一樣懾人。
“柜臺上那不就是例子嗎?他已經賒了三天的賬了!”中年牛仔說,用槍套撇了撇喝悶酒的里奧。
“哦,干!”里奧使勁將杯子撴在桌子上,發出激烈的撞擊聲。然后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了酒吧。
“……干得好,老侖特,這是賞你的。”看到牛仔的離開,青年在昏暗的酒吧里將帽檐壓低,并將一個硬幣丟給老牛仔,自己則深深的陷在柔軟的沙發里看著牛仔快馬而去的身影和揚起的灰塵露出滿意的微笑,成功激怒他了。
“Dragonborn, for your blessingpray!龍裔,我們為你的祝福而祈禱!”青年淡淡地說唱,相似說給自己,也想是給別人,“Similar finally pities!同類終于相惜!““峽谷巨川、天高地闊,粗獷正直、精力充沛的牛仔們無畏地前行。”
“他們滾滾煙塵中策馬揚鞭,縱橫馳騁、跨越大草原,夜晚篝火旁,牛仔們吟唱的抑郁憂傷的旋律彌散在天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