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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那家伙一下飛機,就稀里糊涂地被我帶走了。哦,對了,那時我名叫里奧?勞倫斯,300美元一本的探員證雖說騙不過專業眼光,忽悠個外行人綽綽有余。等到他意識到不對勁,已經走進我為他準備的住所了。放心,有人專門負責照顧他,餓不死的?!?
“然后你再回過頭來,偽裝成他的模樣,來欺騙我?!?
“其實也不需要怎么偽裝,他的長相本就跟我有三分相似,而證件照往往又失真得厲害,我只要染個頭發、掩蓋一下膚色、調整一下氣質,很容易就能變成一個你素未謀面的人,對不對?”
“……跟茉莉的通話呢?你可以模仿他的口音,但兩人之間的私密事你又怎么知道?”
“哇唔,這個確實比較有挑戰性。你姐姐可不是個好糊弄的角色,為此我每次通話都提心吊膽,生怕哪里露了破綻?!睔⑶鄳騽⌒缘刈龀鲆桓笨鄲赖谋砬椋八灾荒鼙M量長話短說,或者弄出點小意外中斷通話,好歹撐到了現在。這得感謝真正的李畢青,一劑迷幻藥就讓他把諸如雙方最喜歡的體位之類的隱私倒得一干二凈;當然,最應該感謝的是你,有了你的配合匯報,即使茉莉再怎么生出疑心,也絕不會懷疑跟她的弟弟在一起的那個人不是她的男朋友,頂多就是覺得對陌生環境的不適應讓他發生了些變化而已。”
里奧咬牙問:“茉莉的男友,真正的李畢青,現在還活著嗎?”
“你不該問這個問題,我不是個濫殺無辜的人,你知道的。”殺青有點委屈地看他。
里奧強忍著當面給這個男人一拳的強烈欲望。他還有許多疑問與不解,迫切想要弄明白。
“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埋伏在我身邊,對你有什么好處?情報嗎?的確,你掛著我給你的證件自由進出FBI辦公大樓,弄到了不少有關連環殺手的情報吧,那些不對公眾公開的細節能幫助你更快一步地找到并殺死他們,是嗎?”
“這只是附帶的福利,不靠你們,我也能找到并宰掉他們,不過是時間長短的問題?!睔⑶嗖灰詾橐獾卣f。
里奧寒聲道:“那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總得有個作案動機吧!”
“作案動機?噢,別說的這么難聽,一開始我不過是想找個契機接近你而已。”殺青微笑著看他。這微笑仿佛是從極夜的冰冷凍土中生出的向陽植物,帶著一股與整個環境格格不入的熱烈,讓里奧后背一陣發冷?!袄飱W?勞倫斯,比任何警察追我的時間都長、也比任何警察都更靠近我、甚至好幾次擦肩而過的聯邦探員,我對你真的是非常、非常感興趣……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正直勇敢、堅不可摧。要知道,太陽還有黑子呢,從你的陰暗面里挖點諸如玩忽職守啦、假公濟私啦、中飽私囊啦之類的污點應該不難吧?但我沒想到的是,你居然連私生活都檢點得不像話——你完全就是臺工作機器!媽的還是不帶停檢時間的那種!”
殺青說到這,居然帶了點憤憤不平的意味,“媽的就算你真是本美國憲法,老子也要把你變成小黃漫!像你這種正義強迫癥患者、控制狂、不幫助弱者會死星人,最合乎你擇偶標準的應該是那種溫和又冷靜、善良又不圣母、單純又不失智慧、生活上又能照顧你工作上又能幫助你的白蓮花類型吧?OK,我就給你一朵白蓮花,看,這么輕易就把你給掰彎了!”他不懷好意地聳聳肩:“情不自禁地愛上未來的姐夫,一邊沉溺快感、一邊自我厭棄地對著熟睡的李畢青打手槍的感覺如何,探員?”
里奧從煞白的臉色中逼出一股羞恥與憤怒的潮紅,忍無可忍地將他的后背與腦勺往墻面上砸,再把整個人摜在地上,“你他媽就是這樣拿我取樂對吧!一邊裝出不經意的清純模樣誘惑我,一邊看著我的痛苦糾結無法自拔而幸災樂禍,你他媽的這么干到底能得到什么?!”
被束縛的雙手雙腳根本沒法保持平衡,只能任由對方的暴力對待,后腦的疼痛與眩暈令殺青忍不住劇烈干嘔。等到難受的勁頭過去,他艱難地坐起身,冷笑著說:“得到什么?滿足感啊。沒錯,我一向在工作中找到滿足感,但我又不是你,工作只是人生的一部分,我的生活中不能只有血肉模糊的死人,總得找點樂子和消遣吧?當我百無聊賴的時候,BIU~~你從天而降,落在我面前,不想點與眾不同的玩法,豈不是辜負了上天的精心安排?
而你,里奧?勞倫斯,你簡直就是個杰作!在精神上,你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情不自禁又極力克制的模樣不知道有多狼狽;肉體上,你也沒能逃過我的吸引——你以為我干嘛要在一個又濕冷又黑暗的鬼地方跟你做愛?那樣你就看不見我揭掉面具的臉和曾經見過的身體。為什么明知道島上危機重重還要耗費體力?因為我找不到更好的時機,因為茉莉下個月就要回來,比計劃中整整提前了三個月,李畢青的虛假身份到那時必然保不?。∫俏矣凶銐虻臅r間,我不會讓你這樣僅為了一次與殺青的露水姻緣而對李畢青心生愧疚,我會讓你同時深愛上兩個人而搖擺不定、痛苦不堪、愧疚到要發狂!哦,讓你在上面操我也是為了增強這種愧疚感,我覺得效果還不錯,你覺得呢?”
回答他的是黑發探員冰雹一般砸下的拳腳。
里奧拼盡全力地、發狂似的毆打他,拳拳到肉的感覺令他那顆被對方的毒液灌注后劇痛、變形、膨脹的心不至于在這一刻炸得四分五裂。
就像個癌癥晚期吸食白粉的人,為了抓住片刻的遠離疼痛的欣快感而不遺余力。他無暇顧及什么職業規定、什么嫌犯人權,他只知道,如果不這么做,他就要活活痛死了。
地板上的男人沒辦法反抗他的拳腳,只能蜷緊身體盡量護住要害,然后在疼痛與疼痛之間,斷斷續續地吐字:“你這副樣子可真難看,探員,遜斃了……你腰間的手槍是擺設嗎?還是說,你還對我余情未了?噢,看在你這么深情款款的份上,我應該讓你多上幾次的……”
他的瘋狂挑釁徹底點燃了另一個男人的怒火,足以在這一瞬間將理智燒得片甲不留。
里奧從槍套里拔出手槍,拉開保險,要不是被人從后方攬住胳膊死死拖住,恐怕子彈早已出膛。
“別開槍!冷靜點!里奧!里奧!”聽到動靜沖進房間的羅布邊阻止他邊厲喝,“這一槍下去,你的職業生涯就徹底毀了!”
“——我已經毀了!”里奧用更大的聲量咆哮回去,“你沒看出來嗎?我已經被這個婊子養的徹底毀了!”他丟下槍,抱住羅布,崩潰似的嚎啕大哭。
這是羅布第一次聽見他的哭聲,悲慟而慘烈,像一頭被整個族群拋棄的傷獸,在憤怒、怨恨與絕望之中哀嚎。
好奇心泛濫的他遣開眾人獨自聽了壁角,雖然前因后果還不完全清楚,但殺青和李畢青是同一個人這一點他是明白了。在匪夷所思的感慨與怨憤中,他無法理解地低頭望向蜷縮在地板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