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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謾罵止痛法有效的話,我不介意你多耗費些口水。”埃蘭幸災樂禍地在他后背下著刀。
“王八蛋,我要把‘輕50’的槍管插進你的屁眼!”騎兵嘶啞著嗓子威脅,擱在對方刀下的身軀卻一動也不敢動。
埃蘭毫不客氣地反駁:“留著你心愛的巴雷特M82A1自慰吧,別忘了給槍管戴個安全套,你這個槍械狂!”
(注:“輕50”是巴雷特M82狙擊槍在美軍內的昵稱)
回應他的,是騎兵更加粗魯下流的誚罵。
十幾分鐘后,肉眼能看到的鐵片都已清理干凈,剩下一些太深或太碎的,即使動手術也很難徹底清除,就像騎兵自己說的,以后他只要一進機場的安檢門,報警器準會嗚哩哇啦響個不停,就算他用退役兵的身份加以掩飾,也免不了次次被審查,這對于案底在身的騎兵來說,算是跟民航飛機徹底拜拜了。
埃蘭同情地拍了拍騎兵的肩膀,力道大得令他悶哼一聲,“到頂樓去,我幫你上點止血粉,把大傷口縫合一下,順便打一針TIG(人破傷風免疫球蛋白)。”
“這個條子怎么辦?”騎兵朝倒在地板上的里奧下巴一抬。
埃蘭冷笑道:“被我一頓好揍,要是普通人早就掛了,他是受過訓的,也只剩下半條命,就丟這里沒事。”
出于戰場上磨練出的謹慎,騎兵起身,用傘兵繩在里奧雙腿上又捆了幾圈,把腳踝折到身后,吊在離手腕30公分的地方,然后拎起地上一個袋子——里面裝著從里奧身上搜出的武器裝備,手機類的通訊設備早已被砸爛——和埃蘭一起離開了房間。
房門沉重地關閉之后,里奧睜開了眼睛。現在是個難得的機會,他必須趕在那兩人回來之前,掙脫束縛,逃離這棟建筑物。
艱難地挪動著四肢,他努力用手指去夠褲腿——為防止鞋后跟藏武器,腳上的“勇士”作戰靴已經被騎兵脫掉了。慶幸的是,自從遇襲后他就不再穿束手束腳的西裝,而換成了一套黑鷹公司出品的黑色CQB作戰服。他在作戰褲的褲腿邊沿,縫進一片打磨過的黑曜石,其鋒利程度是合金鋼刀的10倍,且無法被金屬探測儀器發現。
指尖離褲腿越來越近,他感覺后背的傷口像一塊揉皺踩爛的破抹布,這會兒又被用力擰緊,痛得眼前發黑,冷汗涔涔。“忍住,里奧,忍住,你能辦到……”他喃喃地對自己說,拼力向后弓起,右手手指扣進褲腿猛地一扯,捏住了那一枚救命的刀片。
繃緊的身軀倏地一松,像卸下千鈞重擔,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淌下的汗水在水泥地板上印出一個清晰的人形。
太痛了!撕裂的傷口,還有斷裂的骨骼。臉上絕對是骨折,左下肋疼痛難忍,可能斷了一兩根肋骨,但愿不要扎進內臟引起大出血,要是向外刺穿了體表更糟,胸腔負壓一旦消失,肺部萎陷,所有內臟都會移位。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就像個被扯碎的玩偶,再用粗劣的線七拼八湊地縫合起來,只要稍一用力,就有四分五裂的危險。
但他不能坐以待斃。
即使因行動過度而重傷不治,他也絕不允許自己屈辱地死在敵人腳下。
黑曜石刀片努力切割著堅韌的九芯傘兵繩,里奧墨藍色的眼睛因劇痛而黯淡,卻又從極深處閃耀著永不能被熄滅的微光。
后背上的緊縛感忽然松懈了一分,他知道有一段繩子已被割斷。喘息著積聚微薄的體力,他用稍微能夠活動的右手開始切割另一節。
對體能極限的壓榨一直持續了近二十分鐘,等到徹底擺脫束縛,他已經累得連手指尖都不愿動彈一下。受傷的身體叫囂著需要休息,但意志卻頑強地反抗著它,里奧不斷地深呼吸,像拳擊臺上被擊倒的選手一樣痛苦地數著秒,在第10秒降臨前,他用雙手撐著地面,慢慢地站起身。
用手掌輕觸左肋,發現骨折的情況不算太嚴重,里奧松了口氣,從墻角撿起自己的作戰靴穿上,上前拉開了厚實的木門,腳步蹣跚地走出這個水泥涂抹、簡劣空曠的房間。
第19章 兇殺城堡
過道陰暗、逼仄而漫長,頭頂是一排老式燈泡,兩側墻壁貼著花紋骯臟的壁紙,造型全然相同的房門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扇,都上了鎖無法開啟,銹蝕的把手比看上去要堅固得多。這是什么鬼地方,簡直就像上世紀二三十年代的低級旅館……里奧扶著潮濕發霉的墻壁向前走,試圖尋找下行的樓梯,他不知道目前身在幾樓,但從“魔王”埃蘭的話中,至少能得知這一層并不是頂樓。
右側某一扇房門的把手似乎有些松動,里奧用力搖晃了幾下,打開了這道門,里面是一個空曠而古怪的房間,墻壁、地板包括天花板的顏色都是全然的灰白,踩進去時,他發現腳底往下陷,原來四壁都裝置著軟墊,就像精神病院里的小白屋,用來防止病人在發狂時撞墻自殘。看來這是一間防止被囚禁者自殺的囚禁室。
他退出這個房間,繼續前行,又有一些房門被陸續打開,里面的設施與用途令人觸目驚心——硫酸池、解剖臺、石灰井、掛滿刑具的刑房、煤氣室、焚化室……這他媽的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建造和使用這棟建筑物的人根本就是個以折磨與虐殺為樂的變態!里奧看著這些透著陰森血腥與恐怖意味的房間,頭皮發麻的同時,胸中燃起一團憤怒的烈焰:如果這里真的沾滿了受害者的鮮血,他一定要把始作俑者繩之以法,扔進監獄或死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