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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不會受這事兒影響的。”李畢青吃完最后一片披薩,丟下紙袋伸個懶腰走向臥室,“真是一波三折的一天……11點了,我要去刷牙睡覺,明天還要上課。”
“晚安。”同居的聯邦探員說,隨后也走進自己的房間。在衛生間里洗了個冷水澡后,他披著一身濕漉漉的水珠站在盥洗臺前,打開墻壁上的柜子,習慣性地摸出一個白色小藥瓶,拇指頂開瓶蓋就往掌心倒。
藥瓶是空的。
里奧怔了一下,這才想起來,昨晚已經吃掉了最后兩粒藥片,本打算今天下班去買,但因為突發的校園兇殺案而耽擱了。
……算了,再戒一次吧,反正長期吃也不好。他第N次下定決心,把空藥瓶扔進垃圾桶。
當他躺上床時,“殺青”的模擬畫像們正在墻壁上深深注視他。里奧側過身,頭枕著手臂,對三張長相各異的俊秀面孔無奈地說:“歡迎繼續來我夢里騷擾,老伙計。”
兇殺案發生后的州立大學校園,明顯多了幾份不同往常的緊張與不安,無數與此相關的話題與流言在學生間飛快傳遞。人們似乎在一夜之間,又記起五個月前森林公園里那一場找不出兇手的謀殺,有些人把它們聯系起來,有意無意地營造出一種恐慌氣氛,以滿足他們的獵奇心理,甚至以兩個兇案現場都發現玫瑰花瓣為由,替兇手起了個綽號:“玫瑰殺戮者”。
作為兇案現場第一發現人的雷哲,自然也受到了許多學生的關注,不論他走到哪里,都被人包圍著,向他打聽有關兇案的一切細節。其實李畢青也同樣受人關注,但由于是新面孔又有語言障礙,走在校區里指指點點的目光與閑話也就比他少得多。
案發后第三天的午休時,在樹林里一棵高大的黑胡桃木下,李畢青看到雷哲被四五個男學生簇擁著,占據了一圈供人休憩的長椅正熱烈地討論著什么,從坐的位置上看,拉美裔男孩儼然是這個小團體的核心人物。
“嗨,畢青!”眼尖的雷哲發現了新朋友,起身朝他招手:“過來,到這兒來!”
李畢青本不想加入這樣的聚會,礙于朋友的面子,只好走過去。
“聽說是你們一同發現的吧?那具尸體……”一個鼻梁上滿是雀斑的紅發男孩立刻向他刨根問底,眼中閃動著獵奇的熱光。
李畢青十分不情愿參與這種無聊的八卦,便裝出一副語言不通的模樣,莫名其妙地聳聳肩,同時將略帶譴責的眼神投向始作俑者。
“他聽得懂,只是不太愛說。”雷哲對新朋友的煩擾似乎抱著一種惡作劇的心態,朝他挑眉笑了笑,好像在說:我被煩得不行,你也休想輕松。
紅發男孩見他不搭話,也就失了興趣,轉而向另一個人高馬大的黑人青年打探:“昆汀,聽說你昨天偷看了驗尸報告?怎么樣,那家伙的死因是什么?”
“是的,就在我爸的辦公室里。”昆汀用賣弄的口吻說,“知道嗎,那個倒霉鬼死得相當凄慘,幾乎被放了一半的血。這還不算什么,他身上插著十一根樹枝,胸口、肚子、后腰、大腿,到處都有,最可憐的是屁眼里那根,腸子都捅穿了……法醫最后的結論是,他是活生生被人用樹枝捅死的,也就是說,這完完全全是一場虐殺,最后他死于內臟破裂導致的失血過多。”
周圍一片嘩然咋舌,昆汀得意洋洋地齜著一口大白牙,仿佛很享受這種眾人矚目的感覺。
“你說他那個一本正經的老爸要是知道這事兒,會不會狠狠收拾他一頓?”雷哲在李畢青耳邊低聲問。
“如果是特里維警官的話,很有可能。”李畢青回答。
這下輪到雷哲驚訝了:“你知道?”
“看看他的樣子吧,活脫脫是個年少輕浮版的特里維。”
雷哲大笑,“確實很像!而且‘年少輕浮’這個詞也用得相當到位,看來你的英語水平大有長進!”
正說笑間,走過來另一伙在校生,為首的是個金發碧眼的白人青年,相貌堪稱英俊,卻帶著滿臉惡意挑釁之色,大喇喇地站在雷哲跟前,居高臨下地對長椅上的小團體說:“你們怎么還敢坐在這兒聊天,不是該害怕地躲在臥室,鉆進被窩里瑟瑟發抖嗎?難道不知道,前幾天死的那個,還有五個月前死的,都是像你們這樣的印第安野狗、黑鬼、黃種豬?要不了多久,就該輪到你們了!”
“克萊德,你這條亂吠的瘋狗,死一百次都不夠的納粹分子,該下地獄的種族主義人渣!滾回去跟你媽亂搞以保持血統純正吧!”紅發男孩率先氣勢洶洶地跳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金發碧眼的青年冷笑著,惡毒而刻薄地回擊:“你的屁眼又癢了,想找根樹枝插一插嗎,科林?要不要讓玫瑰殺手來滿足你一下?哦,你大概還不知道吧,那兩個短命鬼都是死基佬,這可真是替天行道,把你們這些骯臟垃圾清理干凈,連全球空氣污染指數都會降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