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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個更]
第60章 分手的第六十天
熬過兩杯雞尾酒后,溫楚實在熬不下去了。
繞著別墅的后院找了大半圈,她沒發現江駱駱的影子,大概已經上樓和人共度良宵了。
于是在微信里給她發了條短信,溫楚拎起那條披肩披在身上,穿過動靜混亂的客廳,回自己的那幢水屋。
晚間的海風很涼,有淡淡的咸腥味,把酒意融熱吹散不少。
她自從到馬爾代夫之后就很少穿鞋,赤腳踩在棧道上時,能清晰地感受到腳下木頭的紋理,干燥而溫熱。
身后那幢水屋里傳出的音樂聲一點點輕下去,像燭光撲滅,最后被很治愈的風和海水的白噪聲蓋過。
這短短的幾百米她走了很久,在星空和海洋的尺度之下,只有腳下兩米寬的棧道作為依托,顯得每一步都太微不足道。
等到她無意識的目光被星河攪碎,浮在夜空中復雜的靛藍色和紫色之間,再垂下視線時,就發現到處都是星星。
腳下、水面上、耳朵里。
到處都是。
于是最后索性在棧道上坐下了,小腿懸在外面,風從指縫間穿過。
溫楚拿出手機,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直到在通訊錄里找了好久,最后落在那條紅色的、數字顯示三十二的未接通話記錄上。
本來只是想看看的,想著他能記住她的電話號碼,不知道自己記不記得住。
但一個號碼被誤撥出去比發錯一條微信要容易太多,沒有確認鍵,甚至都不給她再思考和反悔的余地,屏幕已經跳轉到通話頁面。
溫楚看著上面不斷跳動的撥號時間愣了好久,或許酒精延長了大腦的反應時間,甚至一下子反應不過來是自己撥出去了還是有人打進來。
可是應該也沒關系吧……他說不定還在部隊里訓練,又或者劇組要封閉拍攝,不能用手機。
思緒才剛落到這里,撥號時間上的“00:26”一下子跳成“00:00”,成了通話時間。
溫楚被嚇了一跳,睫毛撲扇著盯著屏幕,卻發不出聲音。
對方好像也安靜了許久,直到她點開免提鍵,才低低地開口喊她的名字:“溫楚?”
“……”她的嗓音哽著,不知道該說什么。
道歉嗎?是我不小心把電話打出來了。
……還是告訴他我好想你。
嚴峋聽她沒應,等了一會兒又問:“怎么了嗎?”
跟之前的語氣一模一樣,好像他們之間根本就沒分手。
溫楚忍不住抬起頭來深吸了一口氣,星星碎得人眼花,然后才輕聲問:
“你那里現在幾點了?”
“零點。”他回答。
溫楚一下子皺起眉,看清屏幕上的時間后,才想起來中國比馬爾代夫要快三個小時。
夜風大起來,吹起海浪拍上棧道下的支撐木,一陣一陣的。
溫楚不知道還能說什么了,只好問他:“你能聽見海風的聲音嗎?”
他安靜了一會兒,好像在認真聽,片刻后道:“能。”
然后電話兩頭就只剩下這樣純粹的白噪。
最后還是嚴峋輕嘆了聲,提醒她:“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晚安。”
“嗯,”溫楚緊了緊嗓子,抬手揉了一把眼睛后,答應下來,“晚安。”
……
掛斷電話后,嚴峋垂眼。
好像比分手那天還要思緒混亂。
他猜測溫楚可能有點舍不得,所以打電話來了。
可是怎么辦呢……現在連他自己都不能確定他就是最好的人選。
至少現在不是。
一個幾乎從來沒有被需要和承認過的人,已經接受這樣的現狀,就不會以此為悲哀了。
于是一旦這些東西出現,就很難生出再去擁有它的勇氣——一是他知道自己天生就不配擁有,二是既然從來沒擁有過、也不必要得到。
尤其是像這樣——出現了、甚至都放到手上了,卻因為猶疑而抓不住、最后離開了的東西。
可是怎么辦呢。
光一旦跳動,即便是很微小的,也會先引出希望,之后才是惶惑。
……
“還喝嗎?”面前的人把空了的紅酒瓶從茶幾上拎下來,又拿出來兩支新的。
“我不喝了,司璇給我發微信了。”一旁的謝景濯搖頭,把腿盤回到沙發上,拎過抱枕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