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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婁珊珊道出內心矛盾的喻朝辭有些惱羞成怒:為什么大可不必?你破壞了我的家庭, 間接導致了我母親的死亡。如果因為喜歡陸他山而忽視了你這個導致我家庭悲劇的罪魁禍首, 我會為自己擁有這樣的三觀而感到不恥。
婁珊珊輕一皺眉, 疑惑地問道:你在說什么, 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當年教陸他山畫畫的人正是我母親。而你為了將陸他山徹底掌握在自己手中, 就逼迫他離開我們家,對不對?
得知喻朝辭一家與陸他山的關系,婁珊珊神情更加詫異:原來教他山畫畫的那個人是你媽媽?
對。我們家好心收留離家出走身無分文的他,我媽還教他畫畫,而你只是為了自己的控制欲,用我們一家子來威脅陸他山離開。我媽是被同性戀騙婚的,但喻云飛曾想浪子回頭過,和韓逸舟斷絕關系。但你撤走了本該投資于喻云飛公司的資金,導致喻云飛走投無路重新回到了韓逸舟身邊。喻朝辭強忍著心中的恨意,好讓自己可以鎮定地說完這一切,我媽最終知道了喻云飛和韓逸舟的關系,不僅流產,還得了嚴重的抑郁癥,最后服藥死在了自己房中,去世兩天都沒有人發現。導致我家悲劇的罪魁禍首,你是其中之一,那么我憑什么感情用事,選擇無視你的存在。
聽了這番來龍去脈,婁珊珊徹底記起了當年的事情。
朝辭,我想這是誤會。她回道。
喻朝辭愣了一下,轉而反駁道:但當初麒麟的確撤資了,時間也剛好吻合。
你母親的遭遇,確實令人心疼。婁珊珊嘆了口氣,但這件事的確與我無關。
喻朝辭雙唇輕微張合,想再說幾句進行反駁,但在婁珊珊沒說完之前,他顯得有些詞窮。
首先得感謝你母親對他山的啟蒙。在得知他山與你們的關系后,我調查了你們家的底細,才得知你們接受了麒麟的資助。想通過捷徑獲取麒麟資助的公司太多,我難以保證你們是真心對待他山,還是借助他山這個陸家少爺的身份來獲取利益。他山雖然對很多人與物都表現得冷冰冰的,可一旦投入感情,就會難以割舍。如果你的父母真的只是將他山當成工具,被他山知曉他該多傷心?
喻朝辭道:可喻云飛獲得麒麟投資跟陸他山沒關系,陸他山接觸我家之時,甚至用了假名,而且我媽媽是一心一意地在教他,為了自己無法完成的夢想。
當初的確是我多慮了,但我也是為了保護他山而這樣做。婁珊珊神色略有愧疚,不是我將你家當做威脅,而是我調查你家的事被他山發現了,也許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已經徹底成了一個蠻橫無理的母親,他擔心我調查你家就是找你家的不是,所以主動向我提出以后絕對不再來往。
喻朝辭欲言又止。
婁珊珊繼續道:但對于畫畫,他絕對無法放棄。他給我展示了他的幾款設計,雖然設計稿略顯蹩腳,但他很認真地告訴說他想學設計。可我也不想讓他放棄將來的麒麟,所以告訴他想學設計可以,但必須也要學商務金融。他同意了,最終我帶他去了法國。他山是自愿離開的,我為什么還要刁難你家?
喻朝辭不愿意相信這一事實,可細思陸他山的性格,的確會這樣做。可當初麒麟為什么會撤資?這是最本質的問題,也是解開誤會的關鍵。
朝辭,那時候麒麟不是我一個人在管理。我的管理權限也是在我丈夫身體不再康健后才擴大到現在這地步。當初,下放小型企業資金權限的人不是我,而是行蒼和行淵兩姐弟。陸行蒼和陸行淵兩姐弟,是陸建文大房的孩子,也是韓逸舟的親外甥。
喻朝辭恍然大悟。
如果你不信,我還可以給你看當時的合同,合同上的簽名應該是他們兩姐弟之一。看到喻朝辭的情緒逐漸被安撫平靜,婁珊珊進一步解釋道,你也知道我和他們兩姐弟向來不合,所以如果是我提出撤資,他們必然百般刁難。
所以,當時的麒麟撤資,也是韓逸舟從中作梗,只是為了將喻云飛逼回去?
這一暗箱操作,連喻云飛這另一個當事人都不知曉。
所以這一切真的是誤會嗎。
你等一下。婁珊珊拿起電話,走到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撥通了值班員工的電話。沒多久,她又拿著手機過來了,并展示了手機中的照片。
照片上顯示的合同復印件正是有關麒麟撤資并要求喻云飛如期歸還資金、以及麒麟單方面支付違約金的內容,乙方署名上是喻云飛的簽名與紅手印,而甲方簽名是陸行淵。你父親的字跡你應該認得出,至于陸行淵簽名的真實性,你有的是途徑去找,你跟嚴副局的關系不錯,找個陸行淵的認罪簽名不難
我知道了。得知戀情可以繼續的雀躍、誤會陸他山的羞赧、真相大白的震驚、以及韓逸舟從中作梗的憤怒全部交織在一起,讓喻朝辭內心五味雜陳。我想冷靜一下,先回去了。
知曉喻朝辭心中的疑惑與誤會已經被解開,婁珊珊便沒有攔下。喻朝辭對陸他山是什么心意,她也已經在他剛才氣急敗壞時得知了。目送喻朝辭離開后,她重新回到了秀場。
此時,走秀已進行到一半。回到座位上的婁珊珊一言不發,認真欣賞著兒子的作品。
最后一個環節,所有走秀模特需要再走一遍過場,而身為總設計師的陸他山也要上臺露臉。
就在陸他山要離開座位,準備去后臺時,雙手抱胸的婁珊珊說話了:你這臉色就別上臺了,不知道的以為你死了老婆。
他來過嗎?陸他山問。
來過了。
陸他山瞳孔驟縮。
他不搭理你,是誤會我當初為了強迫你離開他們家,對他父親的公司撤了資,從而間接導致了他母親的死亡。婁珊珊的目光直視著臺上光鮮亮麗的模特,現在我已經把前因后果向他說清楚了。
陸他山愣在座位上。這是他未曾想過的原因。
婁珊珊輕輕側了側頭:還不去找他嗎,死人臉要擺到什么時候?之后的after party,我會幫你主持。
陸他山沒有再猶豫,起身直沖會場門口,惹得在場媒體閃光燈狂按不已。
另一頭,喻朝辭剛洗完澡出來,就收到了哥哥要晚歸的消息。喻晚吟原定研討會結束后連夜趕回來,但是考慮到連夜回家終歸不太方便,所以打算第二日再回家。
沒事,你之前去古巴那段時間我也是這么過來的,我已經適應了。你別老把我當小孩子。他回了一句。
喻晚吟發了一個撓貓貓下巴的表情包過來,并囑咐他早點睡。
退出和哥哥的聊天頁面,他慢慢地把最近聯系人的名單往下拉。長時間沒回復陸他山的消息,陸他山幾乎到了列表的最底處,他翻了好久才翻到那個熟悉的小魚干頭像。
點開聊天框,里面是陸他山的各種問候,那種明明很在意,卻還要按捺心意的平淡的問候。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許久,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抱來小魚丸,使勁地揉了一會兒貓肚子,最終趴在床上鯉魚打挺似的掙扎了許久。
而就在他下定決心終于要發消息的時候,他的手機收到了可視門鈴的提示音。
有人按響了門鈴。
他在心中嘀咕了一句這會兒還有誰找上門,便打開了視頻,結果卻看到陸他山站在門口。
他的心口陡然一顫,手指都不帶任何猶豫、自作主張地按下了開門鍵。
陸他山走了進來,步履不快不慢。負責接送的司機也緩緩駕駛著車離開,尋找一個適合的地方停泊轎車。
隨后,住宅的門鈴被按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