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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來往人群熙熙攘攘,秦毅然跟在她身后,伸手護了護她。白語薇抄著手遠遠瞧見王珍妮,自言自語了一句,“來了。”
陸淮修被召去德國,她那夜失眠一夜心有不安便一道來了,沒想到來時發現陸翰林在新年里上了無創呼吸機卻未知會家人,白語薇趕忙打電話給王珍妮,聽電話那頭遲疑的調子似是她還有些不太情愿過來。
白語薇無法想象丈夫病重妻子居然不愿近身,捏著手機一陣無語,她見陸淮修坐在病床旁默不作聲,不知道該怎么傳達王珍妮的意思。
半晌,他輕蹙眉宇用疑惑的神情詢問她,她看了眼戴著面罩的陸翰林,小聲說,“媽過兩天來。”
他轉過頭去,背脊倏然沉了下去,像是松了口氣。
白語薇回過神來,王珍妮半敞著駝色風衣已迎面走到了跟前,“久等了吧。”
“媽難得來,我等多久都無所謂。”她接過王珍妮的包,指腹輕輕摩挲了一遍,“媽這個包是才出的限量款呢,這個顏色很難買,我上次托人想給你買一個,結果說全歐洲只有一個還被別人搶了,我沒買到就沒好意思跟你說,沒想到媽自己買到了。”
王珍妮戴上墨鏡,嘴角微微勾起,“你有心就行。”
上車前白語薇看見一個眼熟的身影從旁邊經過,低著頭,口罩將臉遮的嚴絲合縫。她問:“媽,這次一個人來的嗎?”
“不然呢,你以為我是你,來接機還要帶個名校畢業的特助?”她朝秦毅然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我們薇薇就是有點嬌氣。”
“媽,我是怕我一個人來接太單薄,顯得不夠重視你。”她親熱地攬上王珍妮的肩,兩人同時僵硬了半分,不過動作間倒是絲毫看不出。
沃爾姆斯到美茵茨之間萊茵河及其支流地帶最大的彎道區內,坐落著兩萬六千公頃葡萄園,白語薇臨窗眺望出去,入眼是沒有盡頭的綠。
她在窗邊站了一會,手機震動時,王珍妮的哭聲從臥室傳了出來,隨之還有一串對抗呼吸的氣流警報聲。她急忙扶上門把,聽里面的家庭醫生說了幾個“ok”,一陣人聲嘈雜響起又漸漸歸于平靜。
她的手機最近都是來自汪致霆的騷擾,她一條都沒看,這條最新消息來自語畫,她點開:【姐,致霆哥找我!】
白語薇瞳孔驟擴。
***
白語薇終于打來電話是他們熱吻的半個月后,要不是他逼她,估計她會像結婚前一樣使勁躲,她躲他從來都很有心得。
一接起,汪致霆假裝冷淡道:“哪位?”
“不認識掛了!”她啪地掛了,直接關機。對汪致霆她從來沒有端莊的顧忌,怎么潑辣怎么來。
汪致霆在那頭直接陷入瘋狂,直到撞上桌角“哐”地一下,他扶了扶,低罵了聲“操!”
***
德國的莊園白語薇就來過三回,每次停留都很短暫,以前同陸淮修粘的緊,只談了半年戀愛他們一道飛了七八個國家,倒是婚后她激情退卻,他出差她也沒什么心思跟著。
她洗完澡吹完長發,陸淮修才從陸翰林那里回來,額角沾滿了汗,目中滿是疲憊和頹喪。
他湊近親她,她躲開,推他,“洗澡去。”
浴室的門一關上,陸淮修緩緩抬頭,鏡子里是一張俊挺的臉,和床上的陸翰林像極了。方才陸翰林死死握住他的手,他才沒對王珍妮說出什么不像樣的話來。他看著王珍妮鱷魚的眼淚,嘴里嗚咽著說心疼父親在受苦,心中只覺得諷刺。
白語薇看了時間打開手機,除了汪致霆瘋了一樣的一百多個未接,還有白語畫發來的圖——
【致霆哥瘋了,一直給我買裙子,非說我喜歡裙子,我哪里喜歡裙子,誰會喜歡大碼的裙子。】
一個小時后,【哦!喜歡裙子的是你。哇!這個變態!】
白語薇沒想到汪致霆的偏執嚴重至這般,找不到她居然無孔不入到在白語畫那處下手。方才白語畫說來他要去找她,以為只是逼她聯系他,沒想到他居然真的去找語畫了。
“哐——”
浴室的一聲巨大動靜容不得她想遠在天邊的事,她錘門焦急問:“怎么了!摔了嗎?”
陸淮修望向地面,無數片大小不等的碎面照映著他濕透的臉,他將裹手的襯衫扔在地上,“沒事。”
白語薇不放心,“那是什么聲音啊?”像是什么碎了。
里面沒有回答,回應的是水聲。
***
絢爛血日與葡萄園交接的盡頭是紫色的,天邊卷著絲絲縷縷玫瑰樣的紅,陸淮修拉著她的手,一路小跑,她穿著夾拖根本跑不快,她錘他,卻在步伐顛簸中一下都沒打中,她喘著罵他,“陸淮修你瘋了,我還穿著睡衣。”陸淮修一洗完澡出來便拽著她出門,她以為只是到葡萄園里散個步,沒想到一走到室外他便瘋了似地跑了起來。
她毫無準備,胸|口晃蕩,波瀾在上下起伏的重力與失重中失去安全感,她都怕跑出來。
今日只有四五度,凜冽的風穿過葡萄藤,揚起她的發絲,腳下膈痛時她發現自己光著腳踩在泥地里,她嬌聲道:“我鞋掉了。”
陸淮修想也沒想,一把將她打橫抱在懷里,兩人節奏一致地顛過長長沒有盡頭的葡萄藤,她的發絲拱在他頸間,搔撓著皮膚,半圓有了著陸點,在她環住他頸脖的手臂間峰起。
他掃見輕咽了下口水,沒忍住,低頭一埋,她索性抱住他的濕發不讓他看路,氣喘著笑問:“你到底要帶我去哪里?”莫名其妙的,一句話也不說。
陸淮修眼前漆黑,亂步后沒了方向腿一軟,兩人栽在了泥地里。
終于到達一座木質矮房時白語薇已經徹底虛脫了,打眼一掃并看不出什么,“跑了半個小時你要帶我來看什么?”
陸淮修拍拍她手臂上的泥巴,“你的生日禮物。”他拉過僵住的白語薇弓腰推開溫室矮房的門,“喜歡嗎?”
左右兩邊開滿了或粉或白的薔薇花,有的含苞欲放,有的舒朵張瓣,叢叢簇簇的綠葉襯托,開得擠擠攘攘。腳下的小道很窄,只能容下一個人,她剛要錯身往前走,便又被陸淮修抱起,又問了一遍,“喜歡嗎?”
白語薇瞥他,明知故問:“這是什么?”
“薔薇花。”
“然后呢?”
“送你的。”
“為什么是薔薇?”
“因為白語薇的薇是薔薇的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