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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樓聽了,剛要說些什么,就注意到他拳頭緊握,仿佛在按捺著什么。
要說江晚樓對云縛了解還算深刻,瞥見這么一點細節后,他目光一轉,看向云縛的眼睛。
便是這一看,他看出什么來,笑了。
笑得胸有成竹,勝券在握,他吃準了云縛對他的感情——
是對他這個人。
而不是單純地對江姑娘抑或是江島主。
于是道:“你說謊。你明明很喜歡。”
云縛陡的抬頭:“我沒……”
話沒說完,就被江晚樓截斷:“你騙不過我的。”
江島主半躺在床上,一頭烏發散亂,神容慵懶,就連斜垂的露出少許鎖骨的衣襟,也彰顯出主人此刻的懶散。因著位置,他斜睨著云縛的眼神看起來很是有些高高在上,云縛甚至還在其中看出點疑似洋洋自得的東西。
云縛眸光漸漸變得晦暗了。
這個人總是這樣。
他想,這個人總是自以為能掌控一切,肆意玩弄人心,誰都對這個人恨得牙癢癢。而他更甚。
恨到深處,他真的無時不刻都在想要怎么才能殺了這個人。
于是他真的付諸了實際行動。
奈何出于江晚樓的算計,也出于他自己的心軟,他沒能殺了這個人,敗得慘烈,以致于落到如今這么個只能任由江晚樓羞辱的地步,是他自己無能,也是他自己愚笨。
如若他在下手之前,不要被那些莫須有的興奮和自信沖昏頭腦,他是不是就能看穿江晚樓的計劃,會繼續和他粉飾太平下去,而不是被迫面對這樣的場景?
盡管此前他曾遭受過許多恥辱,但從沒有哪一次,是能像這次這么讓他難以承受的。
云縛越是想下去,眸光便越是晦澀。
江晚樓也沒在意他情緒上的變化,就那么看著他,然后輕而易舉地揭穿他的偽裝:“你知道你每次看到我穿裙子,你眼神是什么樣的嗎?”
“……什么樣的?”
“可憐可愛,既興奮又委屈,像我小時候養的一只兔子。”江晚樓自顧自回憶著,完全無視了云縛瞬間變得復雜的表情,“那兔子貪嘴,看到什么都想吃,但唯獨最喜歡一樣,那就是肉。”
兔子是公認的食草動物,只在極少數的情況下才會吃肉。
江晚樓少時就已經有了未來邪尊的雛形,兔子這種,他就是養著玩兒,哪里會真的去找人請教該如何正確飼養兔子。
因此別人喂兔子,都是喂草喂蘿卜,唯獨江晚樓,起初喂了點草,轉而喂樹葉水果皮,連人吃的食物都被他喂了不少。幸而兔子貪嘴,從不挑食,他喂什么,它就吃什么,小半個月下來,兔子被他養得還算胖,圓嘟嘟白滾滾一團,瞧著就讓人喜歡得緊。
直到后來的一天,江晚樓吃過飯,剩的菜沒吃完,他挑挑揀揀,挑出點肉喂給了兔子。
他本以為兔子聞聞就算,卻見兔子張嘴吞了肉,三瓣嘴兒一嚼一嚼吃得特別歡,吃完了還眼巴巴地看著他,想向他要更多的肉。他覺得有趣,從那之后開始天天喂肉,頓頓都不落。
鴨肉魚肉,雞肉豬肉,凡是江晚樓能吃到的,必定都會喂兔子幾口。時間一長,兔子生了病,他不會治病,就把兔子丟給大夫,治好了才接回家。
經了一場差點要了命的重病,兔子似乎也長了記性,喂它肉它不吃,連聞都不聞,只勤勤懇懇地埋頭吃草。江晚樓如果硬把肉喂進它嘴里,它會吐出來,然后把屁股對準他,死活不肯吃。
然而,等江晚樓把肉拿走了,兔子會悄悄轉頭看他。每當這個時候,兔子的眼神就特別惹人憐愛,和眼下云縛的眼神幾乎一模一樣。
“你放心,那兔子早死了,你比兔子可愛多了。”
江晚樓這時又從床上起來,微微俯身伸手挑了云縛的下巴,極輕柔地揉了揉剛被自己親過的地方:“我不過親你一下,你就這么喜歡。你說我要是上你呢,你會不會喜歡得要哭了?”
云縛不說話。
他嘴唇幾乎要抿成一條直線,臉色冷得可怕。
于是江晚樓瞧了他一會兒,忽而一甩手,將他整個人甩到地上去。
“狗東西。”江晚樓垂著眼看跪伏在地上的人,語氣平平,沒有一絲波動,“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老實跪著,我什么時候高興了,你什么時候再起來吧。”
云縛仍舊不說話。
他伏在地上緩了緩,好容易眼前能看清了,他咽下涌到喉頭的血,旋即便恢復了先前的跪姿,頭顱微低,教人再看不清他的神情。
殿外一直在做無用功的眾人見狀,心中徒生一股悲涼。
江晚樓分明身受重傷,連走路都難,可副手還是被他壓制得死死的,他們想進去把副手救出來都是無門無路。
難道他們真的注定要死在江晚樓手里?
登時便有人想要離開,趁江晚樓還沒出來好趕緊跑路,免他出來后大開殺戒。然更多的人都是留在原地,因為但凡在云中島上呆得久了,就都清楚江晚樓的作風,他們背叛了他,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絕對會被他找出來殺掉。
就這樣,兩批人,一個在殿里面跪著,一群在殿外跪著。
享受他們跪拜的人卻半個眼神都不給,兀自懶洋洋打了個哈欠,竟翻身睡覺去了。
見江晚樓很快就睡得沉了,云縛也沒生出要逃走的心思。他仍跪在那里,一動不動。
日頭漸漸升高,高到頂點,便開始慢慢下落。午后日光傾斜而下,這一覺沒睡多久,不過一兩個時辰,江晚樓就醒了過來。
被疼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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