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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兒,回房去。”雄渾的嗓音響起,是英國公謝乾刻意放緩語氣,對寶貝女兒道。
“阿爹,此人是誰?”說這話的時候,謝寶真考究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那又瘦又臟的少年身上。
“回房去。”謝乾并未解釋,語氣加重了些,疲憊中夾雜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威嚴(yán)。
謝寶真作為謝家小輩中唯一的女孩兒,自打出生起就享受著爹娘、伯父和八個哥哥的寵愛,說是眾星捧月也不為過,阿爹向來將她放在手心里呵護(hù)著,從未見過今日這般疾言厲色。
謝寶真看了看紅著眼沉默的母親,又心疼又委屈,張嘴就要說話,卻見五哥謝臨風(fēng)輕輕朝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多言。
于是一口氣憋在胸中不上不下,著實難受。
五哥謝臨風(fēng)依舊是溫文爾雅的模樣,一手負(fù)在身后,一手拉住謝寶真的腕子,輕聲說道:“乖寶兒,哥哥送你回房。”
謝寶真到底被五哥牽走了。
廊外風(fēng)雪如故,洋洋灑灑的一片白,身后正廳的大門再次關(guān)上,她回頭看了一眼,透過漸漸變窄的門縫看到了少年孤單兀立的身形。
他似乎覺得冷,伸出一只手將狐裘裹緊了些……那只手蒼白修長,卻布滿了青紫可怖的傷痕。
吱呀——
門徹底關(guān)緊了,將屋里屋外分割成一暗一明的兩個世界。
……
廂房里放了炭盆,燒的是清香無煙的銀骨炭,暖馨無比。侍婢們奉了茶復(fù)又退下,謝寶真穿著一身銀紅的裙裾,急得在屋內(nèi)來回踱步,見謝臨風(fēng)還有心思站在窗前賞雪,她心中不安更甚,問道:“五哥,我見阿娘哭了。她從來不哭的,是不是受阿爹欺負(fù)了?”
謝臨風(fēng)回頭看了眼嬌俏無比的小妹。
謝家門第顯赫,卻陽盛陰衰,已經(jīng)兩代沒有女兒出生了,這個妹妹是家族中唯一的明珠,也是謝家唯一的福澤,從出生開始便注定會受盡寵愛。國公之女,按舊例最多封個鄉(xiāng)君或縣主,但剛剛登基的那位新帝聰慧,知曉討好謝家的最好方式就是討好謝家的掌上明珠,年初一道圣旨下來,賜了幺妹‘永樂郡主’的封號,也將謝家徹底推向了朝局的漩渦……
在這個時候,阿爹從平城帶回來這樣一個孩子,可想而知會掀起怎樣的漩渦。
謝臨風(fēng)將這些心事隱藏得很好。他神情柔和,有遺世獨立之態(tài),寬慰妹妹:“也不是欺負(fù),夫妻間意見不和而已。”
“是因為那臟兮兮的新客?”謝寶真不愿提‘私生子’三個字,可這三個字卻像是陰云般揮之不去,盤桓在她心里,“他到底是誰家不要的孩子?惹得阿娘落淚、謝府不寧的,真是不可饒恕!”
“噓,”謝臨風(fēng)伸出一根指頭壓在唇上,目光有些復(fù)雜。頓了頓,他溫聲告誡妹妹,“寶兒,慎言。”
“我說錯了么?你們都是怎么啦,趕我回房不說還不讓我問話,平日里不這樣的呀。”謝寶真索性盤腿坐在案幾后,撐著下巴生氣,“阿娘被欺負(fù)了,你們也不為她出氣,反倒拿著我說教。那個臟小子一進(jìn)門,哥哥和阿爹都像變了個人似的……”
屋內(nèi)有了一瞬的寂靜,只聽到炭盆里細(xì)微的嗶剝聲。
不知過了多久,謝臨風(fēng)輕輕嘆了一聲,離開窗邊坐在謝寶真面前。半晌,他隔著案幾摸了摸妹妹工整精細(xì)的鬟發(fā),似是在斟酌什么。
謝臨風(fēng)是謝寶真的親長兄,族中排名第五,乃風(fēng)度翩翩的鴻臚寺少卿,為人待客處變不驚,鮮少見他這般猶疑的模樣。
“寶兒,那個少年不叫‘臟小子’,不可這樣喚他。”
謝臨風(fēng)終于開了口,望著她認(rèn)真道,“他叫謝霽,若無意外,以后便是你的九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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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一:
唐永淳元年,七年前賀蘭氏一案得以昭雪,少年和尚賀蘭闕脫下袈裟,披甲執(zhí)銳,應(yīng)召回朝任羽林軍少將。
他空降高層的第一樁案子,便是清查武后黨羽,緝拿凈蓮司女官裴敏歸案。
怎料那夜長安燈火如炬,星空低垂,傳聞中的恣睢妖女裴敏竟徒手摘了他的官帽,露出他剃度后剛長出來的青色發(fā)茬。
女子紅唇勾起,訝然一笑:“哎呀呀!原來傳聞中冷面修羅的賀蘭大人,竟是個小和尚!”
文案二:
談及凈蓮司裴敏其人,朝中九成官員都會狠狠啐上一聲:“皇后爪牙,外戚黨羽!張揚(yáng)恣睢,目無綱法!”
剩下的一成官員則戰(zhàn)戰(zhàn)兢兢,對她避之不及:“此女鋼牙利齒,睚眥必報,見誰噴誰!不可惹,不可惹!”
直到有一天,裴敏打著哈欠懶洋洋出門迎接年輕的新上司,卻在見到對方的一瞬愣住,隨即瞇著眼散漫一笑。
她吹了吹嫣紅的指甲:“咦,小和尚?”
少年抬起冷峻的眉眼,沉聲:“你該喚我‘大人’。”
再后來……
裴敏伏在案上,對著賀蘭闕輕輕呵氣:“大人?”
少年一身官袍巋然不動,白皙的耳廓卻分明浮上一層薄紅。
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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