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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兄書》
作者:布丁琉璃
文案:
永樂郡主謝寶真身為英國公府唯一的女兒,萬綠叢中一點紅,上有三位叔伯護陣,下有八位哥哥爭寵,可謂是眾星捧月風光無限。
直到有一天,家里來了位冰清玉潔從未謀面的九哥,從此平靜的英國公府內暗流涌動。
這位九哥什么都好,就是患有啞疾、身世悲慘。
那日初見,小郡主以為九哥是父親背叛母親所生的私生子,故而百般刁難,小野貓似的瞪著他:“以后不許你靠近主院半步,不許出現在我眼前!”
謙謙白衣少年發不出聲音,朝著小郡主頷首低笑,只是那笑意從未照入他的眼底。
再后來,這個啞巴九哥將某位紈绔堵在深巷中,褪去溫潤如玉的偽裝,露出猙獰的獠牙。
他冷眼盯著地上被揍得半死不活的紈绔子弟,一貫緊閉的唇終于開啟,發出嘶啞低沉的聲音:
“以后你哪只腳靠近她,我便打斷哪只腳;哪只手觸碰她,我便斷了哪只手;多看一眼,我便挖了一雙眼,多說一句,我便割了你的舌頭!”
永樂郡主這才明白,高嶺之花原來是朵不好惹的黑蓮花!
內容標簽:情有獨鐘 近水樓臺 青梅竹馬 甜文
主角:謝寶真;謝霽┃ 配角:下本《艷姝》男主很美很強,女主更美更強 ┃ 其它:偽兄妹;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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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得知阿爹從平城帶回來一個私生子的消息時,永樂郡主謝寶真正在宮里陪七公主下棋。
謝家一向太平和睦,何曾起過這般風波?
短暫的震驚過后,無窮的懷疑與焦急爭相涌現,腦中放煙花似的炸成一團。謝寶真甚至忘了同七公主解釋告別,只扯過狐貍毛斗篷往身上一罩,便出了洗華殿的大門,急匆匆跑進了風雪中。
天盛元年的這場初雪來得猝不及防。那刀子般鋒利的風劃破蒼穹,漏下大團大團的雪,嗚嗚咽咽的,像來自虛空的哀嚎。不一會兒,地上、檐上就積了一層薄薄的白,遠遠望去,滿世界都是寡淡的灰白二色,如同一幅濕淋淋的水墨畫鋪展眼前。
風云突變,似乎在暗示今日的不同尋常。
從長樂門出,馬車的轱轆匆匆碾過南門,沿著大道噠噠奔向坊間,謝寶真的心情也如地上的車轍一般凌亂。她伸出一只蔥白般細嫩的小手挑開繡著精細銀邊的車簾,朝窗外看了眼,路上行人稀疏,賣糖葫蘆和泥人兒的手藝人攏著袖子在酒館檐下避雪,馬車搖晃,青檐蓋雪,視線模模糊糊的,一切都顯得那般不真實。
謝寶真希望那個所謂的‘私生子’,也只是一場不真實的空穴來風。
“郡主,風冷,您還是把簾子放下來罷。馬上就到了,可別嗆著風。”說話的是一旁的黛珠——私生子的消息,就是這伶俐護主的小侍婢想了法子傳信入宮的。
“我還是不愿相信,阿爹向來顧家自矜,怎會憑空多出一個……來?”謝寶真煙眉輕蹙,連‘私生子’三個字都難以啟齒,面含慍色放下車簾說,“阿爹明明最寵我了,便是為了我著想,也不會做出這等背叛阿娘的事。”
身邊的黛珠絞著手指,也有些不確定了,說道:“奴婢也未曾聽清,只見巳時國公爺帶回來一個破破爛爛的少年……對了,當時國公爺緊緊牽著那少年的手,還把自己的狐裘裹在少年身上,低聲細語的樣子,狀態十分親密,幾個下人見了都在議論那少年是誰,奴婢剛過去趕走了那些多嘴的小婢,就聽見夫人和國公爺爭執了起來!他們關了門,奴婢也聽不真切,又不敢靠近,只隱約聽到夫人似乎頗為激動,說什么‘那個女人’‘背叛’之類的,奴婢這才……”
聽到這,謝寶真心涼了半截兒。
阿娘一向性子大度果決,又是誥命加身的國公夫人,若非有貓膩,她怎會那般激動介懷?
黛珠大約覺著方才那番話有些魯莽僭越,便小心翼翼地瞄了眼謝寶真繃緊的臉色,咽了咽嗓子道:“郡主莫急,興許是奴婢猜錯了。又或許,那少年只是一個假冒謝家血脈攀高枝兒的心術不正之人而已……”
明知‘假冒謝家血脈上門尋親’的可能性不大,謝寶真仍抱有一絲希望,哼道:“若真是如此,待會見了那訛人的小賊,先罵一頓給阿娘出氣再說。”
很快到了謝府,踏腳的小凳還未放穩,謝寶真便掀開簾子蹦了下來,登時被呼嘯而來的風雪吹得七葷八素,好半晌才睜開眼。
另一侍婢紫棠早已等候在階前,見謝寶真下車,忙撐傘迎上來,往謝寶真手里放了個暖手爐,口中直喚道:“郡主!郡主您慢些走,當心路滑!”
紫棠是曉得今日府中局勢的,幾次張口相勸謝寶真冷靜些,謝寶真卻無暇理會她,只一揚嫣紅綴白狐貍毛的斗篷,加快腳步穿過中門,徑直朝大廳走去。
爹娘將下人們都遣走了,庭中無人掃雪,積了一層白,踏上去嘎吱作響。謝寶真嗆了冷風,低咳起來,兩個侍婢忙不迭給她撫背順氣。
謝寶真擔心阿娘的狀態,忍住嗆了風的不適之感,抬手準備叩門。
剛喚了聲“阿爹、阿娘”,門卻自個兒從里頭打開了,走出來一位二十余歲的青年男子。
這男子身著淡色圓領廣袖的常服,面如璞玉,鬢似墨裁,眼中自帶三分笑意,垂首望著檐下急沖沖的小少女,溫聲道:“寶兒,不是要在宮中陪九公主住上幾日嗎?怎的歸來了,也不提前告知五哥一聲。”
說罷,他臉上笑意不改,輕描淡寫地掃了謝寶真身后的兩個丫頭一眼。黛珠和紫棠忙心虛地垂下頭,不敢看他。
“五哥!”見到許久不見的親兄長,謝寶真眼睛一亮,還未高興一會兒,又想起自己是回來‘興師問罪’的,便又硬生生沉了小臉,踮起腳尖朝廳內張望,“聽聞家中有客到訪,何故避我?”
只瞥了這么一眼,話音戛然而止。
廳內晦暗,獸爐中的熏香絲絲裊裊,阿娘眼眶濕紅,扭過頭用帕子拭眼角;而阿爹則面容嚴肅地分坐一旁,夫妻倆誰也不看誰,氣氛是從未有過的僵冷。而他們面前站著一個瘦削狼狽的少年——有多瘦呢?即便是裹著阿爹那件珍貴厚實的狐裘,也如同掛在衣架子上般空空蕩蕩。
聽到門口的聲響,瘦削的少年轉過頭來,半張臉也隨之暴露在一線薄光中。
他看起來年紀還小,約莫也就十三四歲,不比謝寶真大多少,且束發凌亂,眉骨和臉頰上有傷,青青紫紫的結著血痂。雖然他又瘦又臟,五官布局卻是格外周正,尤其是那一雙眼睛……
謝寶真形容不出這雙眼睛的樣子,只覺得乍看之下仿佛被他攝住了魂兒,有種驚心動魄的心悸之感,使得她滿腹詰責都問不出來了。待要仔細看時,那種心悸又忽而消失,只余下一片寒潭月影般深不見底的虛無。
不錯,的確是虛無。眼型漂亮,瞳色深沉,卻沒有什么生氣。
他是誰?到底經歷了什么?
為何他比路邊的野狗還瘦,還滿臉都是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