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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白旗皺眉，“會不會和龍家太近了？”

姜多壽點(diǎn)點(diǎn)頭：“可以，芒丙東有瀾滄江，南有一片原始森林，除非從內(nèi)陸走，一般人也過不來，想來龍家也不會想到，我們敢一路往南，和他們一江之隔。”

白旗聽了點(diǎn)頭：“行，我讓人想辦法找馬去。”

第96章

九月初一，芒丙。

掐算著日子, 姜琰琰應(yīng)該化貓了, 可她的身子遲遲沒有動靜，不僅沒有動靜, 而且頗不老實(shí)，每天晚上姜琰琰就會爬上屋頂看月亮, 朝著北邊, 一看可以看一晚上。

四人是三天前才徹底落腳在芒丙的。

芒丙村人不多，一入村，村口就有人在等著了, 是個黑臉精瘦的漢子, 個子不高，臉上的皺紋和這云貴高原的溝壑似的，一條挨著一條, 這是常年在日頭底下干活, 曬的。

這位就是姜多壽和姜琰琰之前說的故人，名字挺拗口的, 叫羌頂，姜多壽喊他阿頂，白旗和喬美虹就跟著喊這位漢子叫頂叔。

這三天來, 這小院子里吃的用的, 都是羌頂從山下背上來的。

起初一推門，白旗就聞到了這院子里的一股血腥味，不由得就警惕起來, 后來姜多壽解釋，這院子是挨著山林建的，目的就是自己換藤身的時候，能有個落腳的地方。

這解釋已經(jīng)挺明顯了，白旗曉得，姜多壽的意思是，當(dāng)時姜多壽也好，姜琰琰也罷，刮肉換藤身，都是在這巴掌大的院子里操作的，難怪，這院子里總帶著一股血?dú)猓匀丝床怀鰜恚砂灼斓墓硌蹍s看得一清二楚。

收拾院子，得花些時候，不過沒有人有怨言，聞東曾說，最快一天，最遲三天就能追上，他們是八月二十五中午走的，三天已經(jīng)到了，可聞東沒來。

人一停下就會瞎想，手邊一直忙著，忙完累了就睡，總比干躺著要好。

可忙了三天，該忙的都忙完了，院子里是一塵不染了，屋子里該添置的能添置的也都塞里頭了，沒了可以忙活的事兒，姜琰琰心里頭也跟著沒著落了，每天晚上，趴在房頂上看月亮的時間，就更長了。

姜多壽不好說什么。

可今天晚上。

姜琰琰早早地爬上了屋頂待著，姜多壽站在院子里，進(jìn)進(jìn)出出好幾次，最終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丫頭，你今天的棺材釘，練得可沒之前好了。”

姜琰琰只在屋頂上翻了個身，眼皮子朝天看，卻還是答了姜多壽的話：“我前天練了五個時辰，昨天練了六個時辰，今天我自打起床了，飯都沒吃就一直在練，我也不曉得，為什么我越練越不好了，明天，我再早一點(diǎn)起床就好了。”

白旗聽到外頭有聲音兒，從廚房里端了蒸好的饅頭出來，也跟著姜多壽站在院子里，朝著姜琰琰喊：“小嫂子，你總該吃點(diǎn)東西。”

“是，”姜多壽點(diǎn)點(diǎn)頭，又喊，“琰琰，今天還是要早些睡的，明天，你得開始練怎么和十三夏的九魂融魂合體了。”

“合體？”白旗不解。

“嗯，”姜多壽解釋，“出馬仙出馬的若是尋常仙家，和人交手時，只需在神識里喚那么一聲，仙家自然就出手相助了，可琰琰的不一樣，她占了人家的真身，十三夏沒辦法親自出手，只能把九魂附在琰琰身上，兩人合體，聯(lián)手攻擊，類似于，神魂助力，功力大增。”

白旗有點(diǎn)擔(dān)心了：“會不會……。”

會不會出現(xiàn)上次的情況，姜琰琰反而被貓妖控制了。

“不會，”姜多壽搖頭，“琰琰已經(jīng)對十三夏洗濯了，十三夏就沒得原來那股子怨氣了，而且，出馬仙一旦和靈獸通了神識，就是定下生死契約，非死不解，除非……除非丫頭心如死灰，一點(diǎn)兒意念都沒得了，這種情況下，就難說了。”

白旗眨巴眼，看著屋頂上癱成一個大字的姜琰琰，為難道：“我怎么覺得，小嫂子距離心如死灰不遠(yuǎn)了。”

姜多壽沒說話，轉(zhuǎn)身推門出去，準(zhǔn)備四處逛逛，才走上小路，感覺到白旗也跟了上來。

姜多壽挺意外的。

好像自打兩人在昆明的廚房里，聊了一句關(guān)于姜琰琰的娘親后，白旗就格外關(guān)心姜家的事兒。

月下。

姜多壽背著手，佝僂著身子走在前頭，一雙灰布鞋踩在軟軟的草地上極其輕快，傍晚的時候，山里頭起了霧，人走在云霧里，衣裳一下也跟著變得濕濡濡的。

姜多壽走得很快，可白旗腿腳也利索。

白旗一直沒說話，只看著姜多壽后腦勺那根辮子來回在晃，小時候，他也問過叔叔，說為啥叔叔的師父會留著一根辮子，辮子不是女兒家才有的嗎？

白旗的叔叔只說，有時候，辮子可能是一種信仰，比如你從小就姓白，如果有人非要把你的姓改姓其他的，譬如姓李，姓張，你樂不樂意？

小白旗愣愣搖頭。

白旗的叔叔說，這就對了，姜老前輩生得早，很早很早，那時候，人人都留著一個大辮子，他留了一百多年的辮子，可突然，風(fēng)向變了，上頭下令，讓所有的百姓都剪了辮子，姜老前輩舍不得，也沒得辦法，跟著剃了個寸頭，可心里頭不甘心啊，就默默地在后頭，留了一撮小辮子，戴上帽子，也沒得人能發(fā)現(xiàn)。

不知道走了多久，白旗腿開始發(fā)酸了，他邁的步子日益沉重，周圍都是枝繁葉茂的大榕樹，遮天蔽日，根須自頭頂垂下，撓著你的脖子，癢得很。

白旗有鬼眼，多黑他也是看得清的。

姜多壽沒有，很明顯，姜多壽是因?yàn)槭煜み@塊兒的地形。

他回頭了。

姜多壽看著身后的白旗，轉(zhuǎn)過身，正對著他：“你跟著我這么久了，想問什么，就問吧。”姜多壽指了指他們來的方向，“這么遠(yuǎn)，也沒人能聽得到。”

白旗張口，卻又無言，他走近了幾步，突然扭轉(zhuǎn)話鋒，說：“我想給前輩，講個故事。”

“故事很長嗎？”

白旗抿抿嘴：“不長，我撿緊要了的說。”

“故事……得從白家開始長壽開始說起，姜前輩應(yīng)該曉得，人的壽命，不過五六十年，長壽的活到一百歲，就了不得了，傳說彭祖活了八百歲，也不曉得是真是假，可是我白家家主，短則一百五十歲，長命的，兩百歲往上，這種血脈，不僅承襲在白家家主的血液里，所有的白家人，也有。”

“和普通的長壽不同，白家人不僅長壽，而且外貌年輕，譬如我自己，前輩你看我，我都七十多了，看起來是不是還和十八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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