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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她如此歡喜的模樣,霍玉明知絕不可觸碰,可仍是滿足不已,那滋味便如飲鴆止渴,欲罷不能。
除了下官對主子的照料,更是男人對女子的思慕。
“姚貴人有喜了,我也想有一個孩子…”蘇嫣與他步入殿內(nèi),在榻旁坐定。
霍玉放下帷幔,蘇嫣便隔著簾子伸出半截玉臂,繼續(xù)說道,“最好是生個女兒。”
“別的主子一心想誕下皇子,以保日后榮華,小主為何卻要女兒?”
霍玉按在她脈腕上的手指,順著那光滑如絲緞的肌膚下移一寸,他配的方子里多加了一味仙茅,而這仙茅獨自入藥,并無功效,只有醫(yī)道高深的醫(yī)者才懂,若仙茅配上尋常補藥山姜,便有損脈淤血之效。
蘇小主的藥中,有山姜,亦有仙茅。
山姜為后宮常用藥材,幾乎每位主子都有服用,并不會引起懷疑。
而仙茅是他從宮外私下采買,偷偷入藥,神鬼不知,若是日后當(dāng)真出了事兒,方子上沒有,藥房亦沒有,根本無從查證。
他念及此處,手下淺淺一動,只聞帳中女子柔柔的聲音飄來,“我想要女兒,便盼著她安穩(wěn)一生,莫要沾染權(quán)力紛爭,做一個太平公主,將來再替她尋一門好親事…”
蘇嫣不過十五歲,這些略帶稚嫩的話語,卻給予霍玉非比尋常的震撼。
和她的善良無暇相比,自己為了家族勢力而依附宜妃,顯得如此骯臟卑劣…
“小主,定會得償所愿。”他收回手,克制著那心底的不安,蘇嫣徐徐探出身子,“將藥端給我罷,涼了便不好了。”
霍玉背對著她,手上停住,深吸了幾口氣兒,便答,“藥已涼了,微臣再替小主煎一碗送來。”
待那藍色背影略顯倉皇地消失在殿門外后,蘇嫣忽然肆意地展開了笑顏。
那藥有問題,她一早便知,是以從未飲過。
瓷玉蘭雕玉精良,應(yīng)是出自玉匠郭懷之手,當(dāng)年她飾用考究,玉器皆是點了名要他親制。
霍玉,著實是花費了一番心思的,倒是個可選之才,與其將他毀了不如收為己用,更見長效了。
她把玩著手中玉器,面上無絲毫波瀾,至于那雙染著媚色的眸子,銳利而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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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將軍破狄戎收繳回來的戰(zhàn)馬,在上林苑獵場養(yǎng)著。
經(jīng)了一場瑞雪,各色珍獸倒是膘肥體壯,又值雪霽初晴,冬陽將草場曬了個透徹。
皇上時逢興起,大赦后宮之余,邀重臣妃嬪共赴圍獵。
所謂皇家狩獵,便是在上林苑中策馬拉弓,多獵一些飼養(yǎng)的走獸飛禽,真功夫不見得,可也不乏各中高手。
文臣武將相隨,女眷多在場邊小臺上觀景,有宮人嚴(yán)格看管,秩序井然。
每回獵罷,自然是皇上勝品最豐。
唐婉若卻是其中異數(shù),她從小由副將親授馬術(shù),雖是一副柔弱模樣,可那騎射功夫卻是女子中極好的。
但有圍獵,她總是伴駕同去,段昭凌很是欣賞,精選了一匹烏雪馬,送與她為坐騎。
宮中誰人不知,敢在皇上面前拉弓放箭的,唯那蓉妃一人爾。
而如今,宮中盛傳,蓉妃去了,又來了個姚貴人,出自將門,練得一身好騎術(shù)。
由宮廷司制坊特意裁定的兩套騎馬裝,就有一套賜給了永福殿。
并欽點了姚貴人伴駕,臘月十五于上林苑冬狩,蘇嫣也在受邀之列。
而慈寧宮也傳來了動靜,姜太后點名要見見那姚氏。
雖說從前進宮時眾妃同去拜見過,可此次單獨會面,自然是另有用意了。
蘇嫣每日里除卻往萃芷宮請安,便大都消磨在慈寧宮中。
前幾日又到了永巷一回,那清敏依舊不肯開口說話,不過待遇用度倒是改善了許多,蘇嫣知道,必定是寧文遠的安排。
他嘴上雖是極力勸阻,可背地里沒少花心思。
現(xiàn)下想想,他終歸是欠他了太多。
姜太后在偏殿接見了姚貴人,到底是身懷有孕,姜太后待她很是客氣,那姚貴人也是有些盤算的,再是于旁人處驕橫,可在太后面前,卻是很端莊淑靜,留個好映像了。
因著靖兒在殿中同太傅拜習(xí),蘇嫣不便露面,遂在殿外石廊上坐著。
冬日清涼,薄了淡淡的松枝香氣兒,她深深吸吐了口氣兒,嗅著芬香的氣息,心中平靜了許多。
宮人們皆在前殿忙碌,她便是只留蘭若一人在旁,自家就坐于石欄外,因著鞋尖夠不到地面兒,雖有些懸空,卻很是怡然。
寧文遠從書舍出來時,正低頭沖伴讀小侍者交待些甚么,不經(jīng)意間抬頭,便瞧見廊下那鵝黃色的倩影。
她今日只穿了件尋常宮裝,簡單的一襲刺繡長裙,嫵媚清麗,同色的小披風(fēng)裹在肩頭,更添嬌俏。
眼前之景漸漸模糊,風(fēng)吹葉落間,仿佛又見到蘇府梨園中那秋千藤上的少女,裙擺飛揚,如畫般動人。
她回頭,躍下秋千,提著裙擺沖自己跑來,“文遠哥哥,嫣兒聽你的話,便在這兒等你回來呢…”
眼前情景驟然轉(zhuǎn)換,依舊是那朝思暮想的人兒,依舊是眉目婉轉(zhuǎn),卻在遠處站定,沖他疏遠的見了禮,她不再喚文遠哥哥了,而是開口道:“有勞寧太傅教導(dǎo),陛下時常贊你忠耿,很是盡責(zé)。”
寧文遠亦淡淡地回禮,說著同樣客套的話兒,這一刻,他忽而明白了那書文中所寫,物是人非事事休,又怎一個苦字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