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碎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皇上許是因為心里有愧,贊許四皇子重情重義,對楚家探望一事沒有阻攔。張達歸來不曾宣揚楚云閑的病情,一來是這件事情他們還想利用,二來他想親自說給四皇子聽,想看看他知道楚云閑過的不好臉色該多難看。
叫住獨自一人歸去的四皇子,張達滿臉堆笑的和他客套幾句,話題一轉便到楚云閑身上。
梁君末當初來求親說的信誓旦旦,沒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只是為了鞏固自己利益,看中楚將軍的名聲。可憐楚將軍在病中,還要容忍梁君末出去尋花問柳。張達說的義憤填膺,在四皇子面前把梁君末形容成忘恩負義的小人,就算不能離間他們關系,也能讓四皇子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四皇子無聲冷笑,瞥張達一眼道:當初梁君末能成親成功,張大人也出力不少。素來只有新人入洞房,媒人扔過墻的道理。怎么到了張大人這里,變成媒人弄是非,鴛鴦扔鵲橋。
張達想擾亂四皇子的心緒,不料被四皇子反將一軍,臉上的笑有些尷尬。不過他畢竟是官場老手,對這種小事反應極快,馬上換一副面孔道:殿下這話可冤枉我了,我當初見梁君末說的動聽,以為是佳偶天成,才極力撮合。誰知道梁君末狼子野心,背地里打的是楚將軍名聲的主意。
不管梁君末當初如何,這樁婚事已成一年之久,張大人多說無益。時辰不早了,我還要去禮部,就不和大人多言,告辭。四皇子態度冷淡的回應張達,對他的挑釁毫無反應,仿佛當初在朝堂上思戀楚云閑只差聲淚俱下的人不是他一樣。
張達被他這個態度弄的有些糊涂,臉上的笑掛不住,一甩衣袖沖四皇子的背影道:哼,我就不信等楚云閑死去的消息傳過來,你還沉得住氣。
張達氣哼哼的想著,雖然梁君末說過不會讓楚云閑活,但具體什么時間卻沒有人敢肯定。張達所言不過是發泄心頭的怨氣,不料一語成讖。
黃昏時分,一匹快馬從戚國飛奔而來,傳信的人披麻戴孝,直入皇宮,帶來的正是楚云閑的死訊。
楚夫人剛走,當天夜里楚將軍的病情就復發,沒過幾天便撒手人寰。
傳信者是王府的人,所傳的消息十分可靠。南帝聞言癱坐在椅子上,身旁的沈公公連叫他幾聲,他都沒有反應。楚云閑死的太突然,當初明艷如烈日的嵐城新星永墜黑暗,讓整片嵐城的星空都顯的黯淡。南帝從噩耗中回神,揮手屏退左右,讓沈公公把消息帶給楚家。
沈公公愣了片刻才躬身告退,他走出御書房,看著外面如血殘陽照紅天穹,只覺得那顏色仿佛是從天而降的不詳。
楚家正在用膳,沈公公站在外面的庭院沒有進去。楚家的宅子當初還是他監督建造,這么多年來格局上沒有太大的變化,除了那些自然生長的東西在茁壯成長,在院中形成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站在此地,沈公公感慨良多。他曾在此宣讀圣旨逼迫楚云閑下嫁,又在此告知楚家楚云閑病重,現在沈公公無語凝噎,他的三來三去,就是楚云閑的一生。
管家通報沈公公前來,楚烽請他入廳堂他搖頭婉拒。邵茜等人聞聲出來,問他是不是皇上有事要宣楚烽進宮。
沈公公的目光在舒蘭微隆起的肚子上一掃,心里更加沉郁。
楚大將軍,我這次前來還是關于令郎。剛剛收到戚國的傳信,楚將軍他沈公公一頓,聲音哽咽起來:他病故了!
你說什么?楚烽一怔,聲如洪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昨夜邵茜才說楚云閑病好無憂,怎么就一晚上事情就來了戲劇性的轉折。
沈公公在次重復,不忍去看楚烽難以置信,痛苦難過的樣子。
邵茜站在身后,面色煞白心里絞痛,眼前一陣發黑,最終沒有撐住昏厥過去。舒蘭在她身側被嚇得驚呼一聲,慌忙伸手扶住,才沒讓舒蘭摔倒在地。
痛失愛子,發妻昏厥,接連兩個打擊讓楚烽高大的身影顯的佝僂,他強打起精神才沒讓自己倒下,抱起發妻進屋,讓管家去請大夫。
舒蘭跟著進屋照顧,楚云戈坐在輪椅上勉強的笑了笑,歉意道:沈公公,恕寒舍今日不能招待你。
沈公公點頭,楚家遭逢大變,元氣大傷,他留在這里于事無補,轉身告辭離開。
楚云戈讓身側的丫鬟送他出門,自己坐在門口沒有動。等管家帶著大夫進來,楚云戈才推著輪椅進屋。
楚云閑病逝的消息很快傳遍嵐城,和楚家交好的人無不扼腕嘆息。舒家人連夜過來詢問情況,楚云戈一一安撫。好不容易送走舒家的人,四皇子又上門拜訪。楚云戈引他入內堂,邵茜還在昏迷中,楚烽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神色憔悴,一夕之間老態必現。
四皇子問楚云戈他們準備怎么辦,楚云戈黯然道:季習奉旨嫁出去,我們不可能去煜王府接他的尸骨回來,簡單辦個衣冠冢,和大哥葬在一處。
也好,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和我說一聲。
多謝殿下關心,時候不早了,殿下早些回去,免得別人參你夜會大臣圖謀不軌。
無礙,父皇知道我來此處。四皇子往內室看一眼,對楚云戈:二哥送送我如何?
四皇子和楚云閑一起長大,從小穿一條褲子,感情深厚。私底下他從來不擺皇子的架子,和楚云閑一樣稱楚云戈和楚云征為哥哥。不過因為楚云閑遠嫁,他搬出皇宮后和楚家少有來往,平日偶遇大家都沒多言,這聲哥哥已經許久不曾說過。
楚云戈有些意外,知道四皇子是有事要說,點頭道:那麻煩你推我一程。
四皇子頷首,推著楚云戈往外走。沈公公帶來的消息太震撼,楚家許多人還沒回過神來。
二哥,云閑真的是抑郁成疾?
從接到楚云閑病重的消息到如今,四皇子心里一直心存疑慮,若不是府中客卿要他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他早來楚家詢問。今夜也是趕巧,信使傳信之時他正在宮中,聽到消息就直接去見皇上,說想來楚家看看。
南帝正在悲痛中,想到他和楚云閑感情深厚,不僅讓他前來,還讓他代替自己安撫楚家。
知道四皇子是從宮里出來,楚云戈靠著輪椅沉思片刻道:于深,既然你叫我一聲二哥,那我也不瞞你。季習這事是他自己的選擇,你不要過多插手,做好你答應季習的事便好。
南國國姓為連,四皇子名于深。楚云戈既然稱他名諱,就是拋開彼此的身份地位,說兩句貼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