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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范公柴炭商行生意興隆,四山書院書聲瑯瑯。直重和啟先行影不離時而在白崖挑燈夜讀,時而聆聽范文淵教誨,時而又去睦州知府那里品茶飲酒。不知不覺方啟先到了該啟程去京城會試的日子了,直重也離除去孝服的日子不遠了。
? ? 春意盎然的日子,方公子帶著禾子找到在睦州的直重,說明天就準備進京會試了一起去拜見一下知府大人。知府留他們在府中用餐也算是為方啟先餞行。蕙兒見方公子要遠行,從不飲酒的她端起酒杯對著方公子說:“祝方公子一路順風、旗開得勝、高中狀元。”方公子也站起來端起酒杯說:“承蒙小姐抬愛,方某定不負此行,夸下開口狀元不敢當,取個榜眼探花回報蕙兒知遇之恩!”眾人大聲喝彩。知府說:“大丈夫就當有此英雄氣概!”方公子又說:“范公子才學當在我之上,只是有諸多羈絆不能前往,惜哉,惜哉!”直重說:“人各有志,范家祠堂在此,祖塋在此,不敢遠行,此生只圖授學經營,繁衍生息最為重中之重!”
? ? 方公子對著知府說:“知府大人,本人有一不情之請,此去京城路途遙遠禾子一個人留在家中不放心,不知如何安置為妥?”直重想說“留在商行”又覺不妥,畢竟男女有別怕被人背后說壞話玷污禾子清白,故不啃聲了。知府沒回答蕙兒卻拉著禾子的手搶著說了,“我看就留在府衙里好,沒人敢欺負我又多了個伴,你說呢?”禾子沒見知府應聲只好尷尬著不說話。知府說:“既然蕙兒答應了也就是我的意思,誰叫她是我的寶貝女兒呢?只是不要把禾子小姐帶壞嘍!”蕙兒撅著嘴說:“娘,哪有這樣當爹的,當著眾人的面貶自己的女兒。”夫人哄著蕙兒,“好了,好了,你爹是跟你開玩笑的。”
? ? 當晚禾子就留在府衙里了,方公子和直重住商行。臨行知府送了五十兩銀子給方啟先做盤纏,啟先客氣說自己帶著銀子夠花。知府說:“只可家窮,不可路窮,路上多帶點銀子沒錯,會試結束了還要等一個月再殿試,在京城閑著也要花銀子的。”方公子只好收下,這份沉甸甸的情方啟先記下了。
? ? 方啟先帶著銀子一個人出門直重不放心特地叫仇三跟著,仇三面目粗魯正好壯膽,方公子想直重老弟想得真周到,不然住宿或上茅房如何存放銀子的確是個大問題。
? ? 兩人曉行夜宿一路艱辛終于到了京城汴京,仇三東張張西望望對啥都感興趣,問方公子:“這里有睦州十個大嗎?”方公子說:“估計五十個不止,我們抓緊找客棧不然到時住街上了。”仇三不信,“太陽還在半天就要找客棧?”方公子指著不遠處的一家“喜來客棧”說:“你以為進進出出的人都是玩的?”仇三擾了擾頭,“聽方公子的沒錯,這里不是睦州。”
? ? 從東大街走到西大街路上路過好些客棧方公子都沒讓進去,仇三納悶了,“方公子為啥要住那么遠的地方?”方公子說:“你咋不說住近的地方?”見仇三還在撓頭方公子說:“我們是做啥來的?”仇三總算明白過來了,“嗷,這里離考場近!”方公子哈哈大笑!
? ? “魁星客棧”里住著好多天南地北來京會試的書生,方公子兩人住在靠街的房間,雖吵了點但看看京城的風土人情也好的。仇三想一個人出去走走方公子一直沒答應,怕語言不通走丟了找不回來,自己也不想結交陌生人省得惹出麻煩。兩人沒事就悶在房間,方公子瀏覽帶來的詩書,仇三則躺在床上想老婆。
? ? 終于挨到會試的日期,方公子囑咐仇三好好守家,吃飯也叫掌柜的送來房間,等他回來晚上讓仇三去青樓放松一下,仇三開心地差點跳起來,“還是方公子知道我的心思!”
? ? 方公子信心百倍走進考場,筆墨飛龍走鳳洋洋灑灑一揮而就。三天后放榜,張榜處人聲鼎沸擁擠的不得了。仇三說:“方公子這么沉得住氣也不過去看看?”方公子微笑著說:“人家會來報的!”仇三搖搖頭表示不信。
? ?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大街上“哐、哐”的敲鑼聲由遠而近,到了“魁星客棧”門口鑼聲戛然而止,掌柜的領著報喜官員徑直走上樓來,來到房門口大喊:“浙江舉人方啟先會試成績第一名,是為‘會元’,一個月后上殿面君參加殿試。”方公子打開房門臉上并無半點驚喜之樣好像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方公子雙手接過喜報放在客棧桌子上,又從袖中摸出包著紅紙的一錠十兩銀子給報喜官,報喜官欣然接受,“賀喜會元,愿您殿試高中狀元!”方公子雙手作揖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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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進殿面君,三跪九叩,三呼萬歲!哲宗皇帝親自出題“君與臣”。方公子略一思索便洋洋灑灑在宣紙上寫起來,博古引今闡述君與臣之間關系對外御強敵、對內維護天下穩定之重要。不到半個時辰交卷,皇上都有些不可思議,接過考卷文如其人俊秀,內容豐富多彩,尤其是做臣當如范仲淹一段深得皇上喜愛。在他人尚未交卷情況下用紅筆朱批一甲第一名。問起家源,方啟先說:“家父方弘儒乃前朝狀元,蒙皇上隆恩曾任六省巡撫。”皇上驚愕不已,“原來是賢臣之后。”
? ? 宰相章淳接過考卷細細看了也是贊嘆不已,“恭喜皇上為國覓得棟梁之才!”兩個時辰之內皇帝終于審閱完了所有的考卷,果然里面沒有更好的文章。
? ? 皇上調來吏部官員缺員之地,指著處州、歙州兩地對方啟先說:“愿往哪里?”方啟先不假思索,“歙州!”皇上感覺好奇,“江浙為富庶之地,歙州雖富裕但比之江浙之地差之千里耶,為何選歙州?”方啟先說:“臣認識睦州知府,境內方賊生亂,每每傷及無辜,殺人越貨無惡不作,睦州知府雖多次組織官兵圍剿,方賊流竄歙州繼續為非作歹,民不堪其擾。臣愿往歙州與睦州知府合力剪除方賊救民于水火。”皇上大為贊賞:“后生可畏,未出仕卻早有破敵韜略在胸,看來方賊氣數已盡也!”
? ? 皇上當場取出上方寶劍交于方啟先,“著予可隨時調動睦州、歙州兩地所有官兵早日剿滅方賊!”方啟先雙膝跪地雙手舉過頭頂接過尚方寶劍,“臣肝腦涂地不敢忘皇上教誨之一二,極盡全力剿滅方賊!”哲宗皇帝慈祥地望著方啟先,“可有家室?”方啟先一愣,真怕皇上搞啥駙馬之類的事,別人巴不得方啟先可不喜歡。皇上見方狀元半晌不搭話估計是已有妻室了。“已有!”方啟先知道在皇帝面前說謊是要殺頭的,但心里就是舍不下蕙兒。皇上擺了擺手,“退下吧!”方啟先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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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日,睦州知府忙完公干和直重在后院喝茶聊天,聊性正濃,遠處傳來“哐、哐”的大鑼聲,知府對鑼聲特別敏感但不知發生了啥事?眉頭緊皺。直重心里猜測但也沒十分的把握,自語道:“難道是方啟先真得中了狀元?但也不應該到睦州來呀,他的家在蘭溪的清口。”正想著,“爹,來了,來了!”門外跌進個人不用猜也是蕙兒。知府嗔怪道:“沒個姑娘的樣兒,整天瘋瘋癲癲的。”禾子微笑著走了進來。知府對著蕙兒說:“瞧著人家,笑不露齒才是大家閨秀的樣,學著點!”蕙兒調皮地吐了吐舌頭,“耶!”
? ? 大鑼聲一直到了知府大堂門口才停下,有衙役來報,“歙州知府求見!”睦州知府大惑不解了,自己和歙州知府并沒交集更不用說故交了,有公干也沒必要大老遠的跑來見面,平級相見哪有鳴鑼開道的道理?去看看悶葫蘆裝的是啥藥了!
? ? 到了大堂分明看到的是一個年輕的背影,正想詢問那人忽地轉過身來,“恩師向來可好?”知府面對同樣穿著知府服的年輕人仔細一看果然是方起先,不覺放聲大笑:“好你個啟先,果然中了狀元。”方狀元說:“有一事未征得知府大人同意啟先擅作主張了還望諒解!”“好說,好說!”知府道。方狀元說:“還是到后院說吧?”
直重一直待在后院不知大堂上發生的事,正在屋里度步方狀元一步向前抓住了直重的手,直重猛一愣,這個穿著官府的人認識自己?把頭搖了搖看清了果然是方啟先,“方兄好才華果然高中狀元!”方狀元道:“假如你范老弟前去京考我也只能屈居榜眼了!”直重說出心中的疑慮,“別貧了,說說你為啥不去蘭溪老家顯擺一下,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方啟先坦言:“我妹妹在此,家里就沒啥人了,所以我就奔這里來了。從這里朔江而上可直達歙州,你足智多謀到時你陪我走一趟。”直重說:“你新官上任要我去干嗎?”方狀元說:“你還記得霽兒被害的事嗎?”直重咬牙切齒,“做夢都想親手剁了刀疤臉的狗頭!”方啟先沉重地對著直重說:“我們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一舉搗毀方賊老窩,徹底干凈地剪除方賊余孽!”說完,一拳砸在桌子上,弄得桌上的茶杯一陣亂顫。
? ? 接著把他在皇上面前的表態細細說了一番,皇上委以重任賜尚方寶劍,這次方啟先是“破釜沉舟”沒有退路了。睦州知府說:“自古英雄出少年,這話一點不假,我當極力配合一舉搗毀匪巢。”三人密謀許久。蕙兒則一聲不吭文靜得不像蕙兒,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方狀元看,禾子用手掌在她面前晃被蕙兒一把抓住,用一個手指放在口中“噓”了一下,禾子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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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方知府租了一條大船在前面,后面是直重赴徽州采辦柴炭的十艘船組成的船隊,真個叫浩浩蕩蕩。直重坐方狀元的船,兩人在甲板上品茗觀景。新安江的江水碧綠的讓人陶醉,大江兩岸的青山翠綠的讓人心悸蕩漾。
方知府說:“要是沒有土匪的騷擾生活在這里的黎民百姓生活得比神仙還舒坦啊!”直重深有同感,“土匪不滅百姓永無翻身之日,要不是土匪霽兒也不至于------”方知府怕直重傷心忙把話題岔開,“三年孝服可除你準備啥時候娶我妹妹呀?”直重從思念霽兒的痛苦中拔出,想起禾子對自己的種種好而且人也老大不小了,孝期滿后是該考慮自己的婚事了。但現在大敵當前哪有心思兒女情長啊!
? ?“等剪除方賊馬上成親!”直重說,“對了,你跟蕙兒的事啥時候辦呢?蕙兒已經二十歲快成老姑娘了。”
? 方狀元說:“剛接手歙州府百廢待興,而且工作重中之重首先要拿下方賊。此事做成了再請人向知府家保媒。”
? ? 不知不覺船隊到了九道灣,江道變得狹窄,兩邊陡立的高山倒映在碧綠的水中使得江水深得變成墨綠色,直重的心情也隨著一下子沉重起來。三道灣地方是霽兒遇難之地,直重把從睦州帶來的香燭點燃放在紙糊的小船上隨著江水飄走,一邊在船舷邊焚燒紙錢捎給冥冥之中霽兒的魂魄。
? ? 帆船走了五天才到歙州府,狀元郎首降歙州城當知府是歷史上從沒有過的事,城里的百姓像過年一樣燃放鞭炮來歡迎新知府,方狀元想一定要勤政清廉來報答百姓對自己的愛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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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元符元年,睦州知府差密使知會淳安知縣約定四月十八攻打匪首方梟老窩清溪山。
? ? 四月十七日劉將軍帶領睦州官兵進駐離清溪山二十里地安營扎寨,原本駐扎在遂安的李管帶也結集步兵枕戈待旦。清溪山派往睦州城、遂安城的細作早已把這一消息傳到山寨,官兵圍剿方梟見得多了也就不以為然,刀疤臉卻憂心忡忡,“大哥,好像這次官兵行動與以往有所不同,這次紀律嚴明四面合圍恐怕兇多吉少。”大麻臉接口道:“上次想玩女人一把火把你燒脫了一層皮,想玩鷹卻被鷹啄了眼,哈哈哈-----”刀疤臉輕蔑地說:“哪跟哪呀!官兵來了你殿后不要尿褲子,哪次你不是腳底抹油逃得快,真刀真槍的干還是要靠老子的!”?方梟傍邊站著的軍師廋高個竹竿捻著胡子說:“我們雖有三百好漢且個個能征善戰,但一拳難敵四手,官兵志在必得,我們就避其鋒芒想法跳出合圍。”方梟說:“睦州好像沒有這許多的官兵,一下從那冒出來的兩萬之眾,他們這是殺雞用牛刀要把我們趕盡殺絕的節奏啊!”
? ? 眾匪冷靜下來了,硬拼是雞蛋碰石頭,不拼逃不出去,逃出去了往哪走?
? ? 商量到了雞鳴二更才有些眉目。眾匪剛睡下不久山腳傳來三聲炮響,官兵開始進攻了。刀疤臉胡亂穿了衣服來到寨門上觀望,天剛蒙亮,山里霧氣彌漫,看不真切的山腰里樹林里也不知是山霧還是馬隊揚起的灰塵茫茫一片,喊殺聲驚天動地。刀疤臉再兇殘也不禁打了個冷顫,對著守兵說:“寨門緊閉,沒有允許不得開門迎戰。”然后急匆匆跑到聚義廳上向大哥稟報去了。
? ? 方梟、竹竿、大麻臉早就人心惶惶等在那里了。刀疤臉將見到的情況作了匯報,“到底有多少人馬?”大哥問。刀疤臉一臉的委屈樣,“一片山霧看不真切!”方梟聽了沒責怪反而狂笑不已,“哈哈哈,天助我也!”眾人愕然。方梟說:“大麻臉,你快去城門上作安排,守寨門的全換上假人,所有人馬上撤!”刀疤臉驚奇地問:“撤!往哪撤,到處都是官兵圍的密不透風的。”竹竿捻著胡子說:“遁,跟著大哥地遁!”刀疤臉一臉的茫然。
? ? 劉將軍與李管帶匯合將清溪山圍了個水泄不通,所有的路口均有軍隊把守,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看來這股土匪這次是插翅難飛了。劉將軍布置好陣勢然后帶著李管帶帶著一千人的大部隊進攻山寨。一路并沒有像樣的抵抗,土匪布下的平時獵戶捕獸用的野豬夾、陷阱、飛竹槍等倒傷了不少的兵卒。等攻到山門,只見大門緊閉,寨樓上幾個土匪手里拿著槍也不見動作。管帶下令士兵放箭,“嗖嗖嗖”,一連好幾批箭射過去土匪硬是不倒,管帶毛骨悚然,難道方匪懂邪術刀槍不入?劉將軍命令放火箭!綁著油火的箭頭又是“嗖嗖嗖”往上射,這次露餡了,只一會兒稻草人燒了個精光。劉將軍又命令撞開寨門,粗大的木頭在士兵們的用力撞擊下終于撞開了。士兵嗷嗷著往里沖。
? ? 山寨里到處不見人影,劉將軍急了,這次是立了軍令狀的,兩萬士兵圍剿三百個土匪竟然一無所獲傳出去人家牙齒都要笑掉,以后咋做人?命令所有士兵搜山。
? ? 劉將軍老家山東德州府人,調來睦州也就兩個來月時間,平原地帶帶兵打仗跟大山里完全不一樣,況且清溪的地勢地貌特別的復雜,不然朝廷幾次動用大量兵力難以剿滅匪患。
? ? 清溪山有三十六個溶洞,而且洞洞相連,比諸葛亮的八卦陣還要復雜好多倍,這不派出去的幾百士兵從幫源洞進去后在眾多的溶洞里迷了路,像個無頭蒼蠅轉來轉去轉不出來了,劉將軍急得冒汗。李管帶獻計:找個當地的獵戶過來!劉將軍說:“我們一路來哪見過獵戶呀?不是避開土匪搬走就是被土匪殺了。要不你騎馬去一趟縣衙問問知縣有何高招?”
? ? 清溪離遂安縣衙并不遠,“救兵如救火”,李管帶快馬加鞭一個時辰趕到,知縣忙問戰況如何?李管帶說:“一言難盡,我搬救兵來了!”“救兵?我這里只有衙役!”知縣道。李管帶著急,“哎,不是,我急糊涂了,官兵攻進清溪山不見方賊官兵倒自己陷入溶洞出不來了。”知縣右拳砸在左手心,“嗨!咋會這樣。”知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俺個老娘哎,俺還在知府面前夸下海口不讓一個土匪從遂安境內逃脫,這可如何是好!”管帶更急,“知縣,你轉轉轉沒用,當兵的在溶洞找不到出路要餓死人的。”知縣沒想出辦法以前還是得轉兩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