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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嬤嬤在一旁道:“娘娘不知道,西院的張氏這次原本也要跟著來呢,夫人好不容易才壓住她,沒叫她過來,”她口中的張氏就是安國公的寵妾。
薛月神色一變,這種場合都是各府的正頭娘子過來的,哪有妾室過來的說法,也就她們王府的側妃算是主子才能過來而已。
“夫人原叫老奴不要說,可老奴實在是憋不下這口氣,那張氏嚷著要來赴宴,老奴說哪有妾室去的道理,可那張氏又去哄國公爺,國公爺一見了張氏就像是喝了**湯似的,非說要讓夫人帶著張氏一道來。”
“老奴怎么勸都不行,這要是帶張氏出來了可不是要叫人貽笑大方,還是夫人說您要過來,若是叫外人看見的話該恥笑于您了,好在國公爺他還是疼娘娘您的,這才歇了讓張氏過來的心思,”春嬤嬤又道。
秦夫人閉上了眼睛:“春嬤嬤,別說了。”
春嬤嬤眼中含淚:“老奴不能不說啊,這張氏的手越伸越長,現在早不滿足當個妾室了,這不巴巴地要跟過來赴宴,咱們哥兒也不爭氣,好在國公爺還疼娘娘,這才給了夫人幾分體面,再這樣下去,以后指不定怎么樣呢?”
薛月聽后一下就站起身來,她來回在屋中踱步。
她何嘗不知道,她的嫡親哥哥是個不中用的,全然靠不上,現在她娘就靠她這個做王妃的女兒撐著……
秦夫人也站起來,然后拉著薛月坐下:“行了,先不說這個了,再說也無濟于事,倒是你,現在在晉王府里過的怎么樣?”
薛月穩住心神:“女兒過的還好,娘不必擔心。”
“那我怎么聽說晉王又新立了一個側妃?”秦夫人問。
薛月咬住唇,半晌才道:“娘,莊氏被廢,王爺早晚是要另立側妃的,若是叫他立那些高門大戶的,還不如立昭昭這樣沒什么身份背景的,對女兒的威脅也小些。”
秦夫人嘆了口氣:“你就別瞞娘了,娘聽說晉王很是寵愛那妾室。”
薛月張開了嘴,半晌沒說出話來。
秦夫人道:“娘知曉你自幼是個懂事的,也不用娘操心。”
“只不過你要記得張氏的教訓,若是有朝一日那側妃也生出了這樣的野心就不好了,娘實在是不愿意看到你成為娘現在的樣子,”秦夫人說著眼中含淚。
薛月握住了秦夫人的手,堅定道:“娘,絕不會的,您放心。”
她薛月絕不會落入這般田地的,她要當好這個晉王妃,重獲寵愛,讓她娘能安安生生地度過下半生,但凡有阻礙她的,她一定會把那人除掉。
秦夫人點了頭:“好,娘來此還未去見過宋老夫人呢,就先過去了。”
薛月點點頭:“嗯,娘你去吧,女兒再坐會兒就走。”
待秦夫人走后,薛月才露出疲態來,她按著額頭,口中喃喃念道:“昭昭……”昭昭實在是太礙她的眼了。
正在這當口,槅扇發出了“吱呀”的聲音,竟然是有人進來了,薛月的心咯噔一下,“是誰?”
繞過槅扇,薛月才看清楚,來人穿了身玄青色的衣袍,身量高大,眉眼狹長,是一種隱隱帶著邪氣的俊朗,她驚訝道:“表兄,你怎么過來了?”
羅寒清站定:“我在前院聽說你過來了,就想著過來看看你。”
“表妹,我們有多久沒見了……”他說這話時全是苦楚,看著薛月的目光也滿是思念。
見薛月不說話,羅寒清自問自答道:“自打你成親后咱們就見過一面,這是第二面,表妹,我夢里都會夢到你。”
薛月蹙了眉:“表兄,如今我已為人婦,你不要再說這話了,叫旁人聽到該不好了。”
羅寒清其實并不是薛月的表兄,他的母親是秦夫人的好姐妹,兩家也算是世交,通家之好,時常來往,羅寒清和薛月也因此經常碰面,便以表兄妹的稱呼相稱。
薛月打小就容色出眾,又是聞名京城的才女,羅寒清自然暗暗傾慕薛月,打算長大后娶薛月為妻。
奈何襄王有夢,神女無心,薛月先是喜歡蕭小將軍,又被圣旨賜婚嫁給陸封寒為晉王妃,羅寒清將這一切都暗暗看在眼里,可他卻無能為力。
他更放不下,這些年來也沒有成親,一直孤身一人。
羅寒清握住薛月的肩膀:“你們剛剛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你過得并不好,就不要騙我了。”
薛月神色大變:“你都聽到了?”
羅寒清意識到他嚇到了薛月,連忙松開手:“你放心,我不會和外人說的,你知道的,我喜歡你,我怎么可能會害你。”
羅寒清很氣憤,蕭小將軍便也罷了,他后來戰死沙場,可陸封寒卻待薛月不好,還偏寵妾室。
他只敢在背地里暗暗傾慕、甚至不敢觸碰的女子,卻在另一個男人的府上過苦日子,不被重視和關心,這叫他如何能甘心。
“表妹,這樣的日子不過也罷,你不如跟我走吧,我一定待你好,”羅寒清激動地道。
薛月正了神色:“表哥你可要注意你說的話,我是圣旨賜婚嫁給晉王的,而且我過的很好,以后會過的更好。”
薛月心中暗暗嘆氣,怎么就叫羅寒清聽到她和母親的對話了,她一直都知道羅寒清喜歡她,可她向來看不上羅寒清,就算沒有圣旨賜婚,她也不會嫁給羅寒清的。
羅寒清聽了卻更加心疼薛月,這分明是在逞強,他也知道他剛才是在說胡話,薛月是不可能走的,否則便是抗旨。
他要的也并不多,只要能默默地守護薛月就夠了,“只要你過得好,我就開心。”
羅寒清想起了剛剛在回廊后看到的昭昭,就是這個人勾得陸封寒冷落薛月,他冷了眉眼,目光似刀:“是不是都是因為那個叫昭昭的,要不要我幫你除了她,”他方才特意在暗中看了昭昭,記住了昭昭的相貌。
薛月想說不用,可她遲疑了片刻,竟沒說出口,反而道:“你別說胡話了,時辰也不早了,要開席了,我先過去了,”她說完便走了。
羅寒清癡癡地望著薛月的背影,任何惹到她的人,都是他的敵人。
那個叫昭昭的,他記住了。
…
薛月出去后神色如常地赴宴,等壽宴結束后便同昭昭一起回了王府。
可她卻一直想著羅寒清的那句話,幫她除了昭昭……
鬼使神差一般,她忽然覺得這主意很不錯,半晌,她搖了搖頭,算了,還是等等再看吧,若是不能除掉昭昭,反倒惹了她一身腥臊就不好了。
昭昭到了聽云院后連忙叫人準備水,她在濟寧侯府累了一天了,可得好好松泛松泛。
等洗完后,昭昭才覺得舒服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