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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我接我做什么呀?我不是睡在這兒的嗎?洛白腦子有些遲鈍地反應著這句話,突然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哎呀,我現在是神貓王小白,洛白本來應該還留在莊子里的,他要去接洛白。
馬車已經停了下來,楚予昭吩咐完禁衛,剛放下馬車簾子,就見旁邊白影一閃,小豹已是從車門飛速竄了出去。
小白!他急忙從車窗探出頭喊了聲。
洛白聽見楚予昭在喊自己,可他怎么能停下,只朝著莊子方向飛奔。幾名禁衛連忙要去追趕,楚予昭卻又喚住了他們:算了,他喜歡單獨來去,別追了。
話雖如此,他還是一直看著小豹,直至那小身影消失在樹叢后,才悵然地坐回了馬車。
洛白跑到自己藏衣服的那棵樹下,抱住樹就往上爬,沒爬兩步又開始下滑,這才發現自己爪子上還纏著白巾。
他忙將白巾拉扯掉,急急忙忙上樹,將衣衫胡亂穿上,也沒忘記在后腰帶上插好孔雀羽,再抱著樹嗖嗖滑下來。
前去接他的禁衛正在莊子里尋人,卜清風跟在后面追問:陛下說了將貧僧也帶進宮嗎?
是的。
卜清風在莊子里過著被軟禁的生活,連莊子外都不準踏足,吃的也全是素,早就住得不耐煩了,聞言雙手合十,喜氣洋洋地道:貧僧其實呆在哪里都可以清修的,阿彌陀佛。
禁衛沒找著人,想去莊外后的草坪上看看,剛出大門就撞著了慌慌張張的洛白。
我在這兒呢,我在這兒,別找了。洛白連忙道。
說完了才覺得不妥,又堆起一臉詫異,語氣夸張地問:禁衛哥哥,你們在找人呀?是在找我嗎?
禁衛們對他這些話也并沒在意,齊齊行了個禮后,就帶著他和卜清風往馬車方向走去。
騎兵們在路上排成長列,洛白也不需人帶路,徑直走到唯一的那架馬車前爬了上去。
楚予昭端坐在馬車里,見洛白鉆進來時沒有做聲,洛白看見他后也不驚訝,很自來熟地在他身旁坐下,還道:哥哥坐過去一點,我屁股比較大。
楚予昭眉頭跳了跳,眼睛卻下意識往那部位瞥了眼,再沉著臉看向窗外。
卜清風是不敢像洛白一樣往馬車上鉆的,但是這里就只有一輛馬車,其他都是清一色的騎兵,左看右看也沒見著一匹空閑的馬。
上車,陛下要問你話。紅四騎在馬上,垂著眼皮道。
卜清風不再猶豫,趕緊上了車,躬身給端坐著的楚予昭行了個禮。抬起頭時看見洛白居然和他并排坐著,內心大為震驚。
楚予昭開門見山地問:如果將尸首上的繩索和鐵釘都去掉的話,是不是就行了?
卜清風略一思忖,道:魂魄已經脫離了施法者的控制,但會附著在那件被施法的貼身物品上,還必須得將那件物品找到,才能超度魂魄。
嗯,朕知道了。楚予昭又轉頭看向窗外,蹙眉想著事情。
卜清風知道這是讓自己下車的意思,施了一禮后又退出車廂,中途偷眼瞥了下洛白,見他大喇喇地坐了一半座位,還往中間緊貼著皇帝,一臉的理直氣壯,心里難免更為震驚。
他之前沒將洛白太放在心上,此刻不得不在心中重新定位一番。
出發!御林軍陳統領大喝一聲,車輪滾滾,馬蹄揚起滿天塵土,整個隊伍向著皇宮方向前進。
卜清風被揚了一頭的灰,呸呸往外吐著沙粒,想著難道又要跟在最后面用跑的?不過他立即就看見名騎兵,不光騎了一匹,手上還牽著一匹無人的馬,心頭一喜,就想將那騎兵喊住。
可還沒開口,他便覺得后衣領突然被抓住,身體凌空,下一瞬就已經臉朝下橫在了一匹疾馳的馬背上。
那是陛下的御馬,你也配去打御馬的主意?
卜清風被顛得七葷八素,艱難地抬頭一看,見是皇帝跟前的禁衛統領,名字叫紅四的那個冷面冰塊,不由在心里又將紅四祖宗十八代罵了一遍。
洛白剛才睡過一覺,現下精神正好,卻強行按捺住想和楚予昭說話的沖動,安靜坐著沒吭聲。
他娘每次傷心難過后,會呆呆地看窗外,如果不想挨揍的話,那段時間最好是不要吭聲。楚予昭在石室里痛苦難過的模樣他還記得,現在見他也看著窗外發呆,識趣的洛白肯定不會去自找霉頭。
楚予昭眼看著窗外,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也帶上了幾分黯然。
給你。耳邊突然響起洛白的聲音。
楚予昭被打斷了思緒,有些惱怒地轉頭看向洛白。
他目光帶上幾分薄怒后,就更加凌厲懾人,洛白心里打了個突,有些后悔明知道這時候不能去搭話,偏偏還是忍不住要去搭話。
這下好了吧?這下好了吧?
但他還是將那根孔雀羽往前遞了遞,勇敢地開口道:送給你,拿著。
楚予昭視線慢慢下移,落在那根送到他面前的孔雀羽上。
你拿著這根羽,可以向我提一個要求,不管什么忙,我都會幫你。
除了你想要那個鬼娃娃活過來,我沒有辦法替你辦到。
但我只想讓你現在能快樂一點點。
楚予昭沒有理會那根孔雀羽,移開視線繼續看著窗外。
洛白見他沒接孔雀羽,很貼心地道:不要不好意思拿,村里有個獵戶爺爺,會送我山上采的果子,還有刺猬的針,每次我都很高興。你今天很難過,我送你孔雀羽,你拿著嘛,拿著嘛。
楚予昭本來一臉漠然,聽到這里倏地轉過頭:你從哪里知道我很難過?我什么時候說過我難過了?
他語氣有些冷硬,洛白呆了呆,道:你本來就很難過啊一直看著外面在發呆我,我只是想讓你開心一點。
見他這副樣子,楚予昭突然就沒了聲音,閉上眼睛靠在座位上。
洛白一聲不吭地垂頭坐著,心里卻在絮絮抱怨個不停。
明明開始還好好的,握著我爪子不松手,掙都掙不開。
不光摸我的毛,還撓我的下巴,撓得那么開心。結果我就換了個模樣,立即說翻臉就翻臉。
以為我神貓王的毛毛是那么好摸的嗎?誰都能摸嗎?
以后不給他摸了。不給!
洛白很想發火,卻又慫,只能暗自絮絮叨叨,可心里實在是不平,便泄憤地將孔雀羽在空中抽得呼呼響。
楚予昭假裝沒聽見,用手捏著眉心。
洛白將孔雀羽抽了一陣后,心里的氣也消了,又去偷偷看楚予昭。
見他低頭用手擋著臉,沒有注意到自己,眼珠子轉了轉,悄悄將那根孔雀羽插在他后腰帶里。
洛白從馬車駛入城門的那刻,就察覺到了異常。城門口站著很多身著鎧甲的兵,入城后,長街上也是十步一崗,街上都沒有什么行人,到處充滿凝肅緊張的氣氛。
夕陽從馬車窗斜斜照進來,落在楚予昭的側臉上,形成了明暗兩色。特別是入宮下了馬車后,他在兩側跪伏的大臣們形成的通道里急急行走,帶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和森寒,又成了那名洛白在朝堂上見過的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