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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只麻雀,混沒察覺到危險即將來臨,還在草叢里專心啄食草種。等到空氣突然流動,一道黑影撲來,它還沒來得及展翅,就已經被叼入口中。
唧!
洛白嘴里叼著麻雀,在草叢里歡快地蹦跳了一陣后,才張嘴將它放到地上。
可憐的麻雀已是嚇得魂飛魄散,在原地哆嗦著沒動,直到洛白伸出爪子撥了撥,它才扇動翅膀,跌跌撞撞地飛向天空。
小豹仰頭看天:嗷
再下來我還要咬你哦。
麻雀:唧
媽的,遇到個瘋子。
洛白在林間小跑著,喉嚨間不時會溢出一道奶聲奶氣的低吼。不過片刻,附近的宮墻房頂上,就立著一些白日里很難見著的野貓,它們朝著樹林方向看了會兒,紛紛躍下地,一路奔跑而來。
洛白固定向著某個方向前進,身后跟著的野貓漸漸多了起來,從三五只發展到二十幾只,大大小小各種花色,貍花三花黑白橘應有盡有,還夾雜著幾只眼珠子碧藍的。
這些貓一路跟著洛白,但明顯又有些畏懼,在小豹停下腳四處看時,它們也會停步,綴在七八米遠的地方,既不上前靠近,但也不離開。
洛白現在并不想和它們玩,對于它們跟在身后的行為也就視若無睹。浩浩蕩蕩的貓群都沒有發出聲音,沉默地穿過幾片林子,繞過一池湖水,停在一座假山旁。
這座假山挺高,洛白端坐在頂端,嚴肅地看著正前方。
遠處就是乾德宮的大殿,從他這個位置和高度看出去,可以看到大殿正門,還可以看見里面恭敬站著的一群人。
洛白知道他們在上朝,等這些人走光后,朕就會出來,站在回廊上眺望遠方,有時候會佇足好一陣子才轉身離開。
小豹耐心地蹲在假山頂上,微風吹拂他光滑的皮毛,漾起水樣的紋路。他一動不動,圓滾滾的腦袋始終朝著大殿方向,像假山上一座小小的雕塑。
等了一陣后,下面的貓群有些呆不住了,膽子大的開始發出低低的喵叫,還有幾只開始揮舞爪子撲身旁的蝴蝶小蟲。
洛白覺得它們有些煩人,便低頭吼了一嗓子。
再吵咬你們哦。
在豹類強大的種族威壓下,貓們立即屈服于靈魂深處的本能,都安靜坐好,不做聲了。
洛白又抬起爪子往旁邊一指。
都給我走。
貓們很聽他的話,紛紛起身往遠處走去,剩下幾只不愿意動的,被其他貓咬一口,尖叫一聲后,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假山下一只貓都沒有了,周圍恢復了安靜,只有風拂過一旁林子的窸窣輕響。
又等了片刻,大殿內的人還沒出來,洛白知道朕一定又被他們纏住了,在沒完沒了地說話。
他現在已經知道這里是皇宮,朕就住在這兒,是皇帝,所有人提到朕,都是一副害怕的模樣。
比那群山里的朋友,兔和刺猬見到自己都要害怕。
漂亮哥哥現在已經變得好厲害了,洛白心里暗暗歡喜。
雖然他很有耐心,但老是見不到那些大臣們退朝離開,還是逐漸有些焦躁,拿爪子一下下撓著身下的假山,發出刺耳的異響。
他想去看看大殿里現在是什么情況,可知道殿外站著的那些侍衛,會在他還沒踏上臺階前就把他攔住,態度雖然和氣,卻根本不會讓他進到殿里。
等等。
好像哪里不對?
那些侍衛呢?
洛白這才發現,平日里那些穿鎧著甲威風凜凜的侍衛,好像少了幾個,只有兩頭還站著,靠近大門的都不見了。
小豹的耳朵動了動,慢慢站起了身,再躍下假山,鬼鬼祟祟地往大殿小跑去,待到了殿旁,藏身到了一根合抱粗的廊柱后。
再出來時,就已經成了名頭戴小玉冠的漂亮少年。
洛白避開兩頭的侍衛,走過長長的回廊,終于成功溜到殿門前,有些欣喜,又有些羞澀地望進去,在那群背影里尋找既熟悉又陌生的那一道。
陛下,戶部不撥足夠的銀子,我們工部怎么去動工大修堤壩?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李秀明,你個老匹夫,我戶部東拼西湊了十五萬兩銀子,全給了工部,你可知道寧作邊關軍餉都不夠,將士們已經吃了幾個月的粟。
大殿里吵得一鍋粥,兩個面紅耳赤的老頭,挽著袖子要沖上去打架,被周圍的人分別拖住,苦口婆心地勸。
那幾名原本在大門前值崗的侍衛也在殿內,立在殿宇一側沒有動。
洛白順著殿門一側慢慢蹭了進去,站在人群最末,圍觀了會兒老頭打架后,開始尋找楚予昭。
這些人吵得很是投入,情緒已至沸點,有人掄起手上的笏板砸對方的頭,一陣砰砰作響。
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啊,周圍的人又趕緊上前拖住。
一團混亂中,洛白從他們中間擠過,也沒人多看他一眼。期間有名文官被推搡得后退,洛白扶了他一把,他扶住快要掉落的帽子,還側頭道了聲謝。
洛白一路看這些人的臉,發現沒有自己要找的人,不覺已經鉆到了最前面一排。
這群老頭打起來一點也不好看,就跟野貓互撓似的。
洛白聽到身旁的人在說話,他轉頭看去,看見一名長相斯文的年輕人,抱著一塊笏板,正津津有味地看兩名老頭互相扯頭發。
野貓打架比這個厲害的,很厲害。他在內心斟酌了下,又中正客觀地補充:當然,沒有我厲害,我可以一拳打飛一只。
年輕人像是這才發現了他,側頭看過來,視線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問道:你是誰?
洛白道:我是洛白。
你是怎么進來的?
洛白認真地回道:擠進來的。
年輕人突然就笑了,他轉開目光,繼續盯著前方,說:那你進來做什么的?
我是來看人的。
砰!
一個茶盞重重砸在堅硬地面上,碎片四濺開來。
大殿內頓時鴉雀無聲,就像被集體點了啞穴,正在扭打的人也都停下動作,只揪著對方衣領,頂著蓬亂的頭發,齊齊往聲音處看去。
楚予昭坐在殿首上方,頭戴一襲冕旒冠,珠簾后露出的狹長鳳眼,陰沉鷙暗,里面翻滾著無盡怒氣。
侍衛,將這些朝堂喧嘩的人全部拿下!
*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