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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一軟,蕭惕在裴婠手背戀戀不舍的摩挲一下,到底不忍她睡得難受,便將她手松了開,“婠婠?”
裴婠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叫她閨名,還道是裴琰,下意識抬眸,卻見蕭惕已經醒了,她一下子清醒過來,喜形于色,“三叔醒了?”
她的雀躍取悅了他,蕭惕彎唇,“醒了,你怎睡在這里?”
蕭惕嗓子仍是啞的,裴婠不答,先起身來探他的額頭,一觸之下發覺不再那般燙手,終是松了口氣,“我不放心三叔,三叔發燒,這是極險的?!?
說著轉眸一看,只見窗外天幕深藍一片,雨也不知何時停了,只怕再有一會兒就要天亮,裴婠腰背有些酸痛,鼻子也有些發塞,她知道自己有些受涼,卻渾不在意,只問,“三叔,可疼嗎?”
蕭惕見她問的稚氣,一時又笑起來,“不疼?!?
裴婠嘆了口氣,“三叔騙人,三叔明明受了這樣重的傷,一路上竟都不說,若非哥哥發現,三叔還不打算留下,三叔要是倒在半路可如何是好?”
不知是燈火照的,還是病了的人沒有氣勢,總之蕭惕眼下看裴婠的目光十分溫柔,裴婠看蕭惕這模樣,心底很是愧疚,“若非為了救我,三叔的傷也不會加重成這樣,天亮便有正經大夫來了,三叔再忍忍?!?
蕭惕看了眼自己身上,他蓋著錦被,卻未穿上衣,傷口也被包扎好了,不由道,“那昨夜是誰為我止血療傷的?”
裴婠聞言面上一紅,“是我……”
見蕭惕有些意外,裴婠更不好意思,“去請別的大夫來不及了,我雖醫術淺薄,為三叔止血卻還是做得來的?!?
蕭惕倒不是嫌棄裴婠醫術不佳,實在是因他上身未穿衣裳,若是裴婠為他包扎,那豈不是……他眸光微深,“你口口聲聲說報不了恩,我勞煩你做這些,豈不就在報恩?”
裴婠哪里當得起“勞煩”二字,當下上了鉤,“三叔為救我才如此,我做這些本就是應該,三叔傷的這樣重,便安心在莊子上養傷吧,我哥哥昨夜就走了,先去寶相寺拿那小和尚,再回京中領追查盜匪的差事,三叔不必費心,等太醫來了,好好為三叔診治,平日里包扎換藥也有我,等傷養好了三叔再回京不遲?!?
蕭惕眸露遲疑,裴婠見狀卻語重心長的道,“說起來,三叔受這樣重的傷,便該好好養傷才是,從青州長途奔波趕回,只怕很少休息吧?不休息便罷,竟然親自去追查盜匪,我素知金吾衛都是金尊玉貴的世家子,還從不知有人為了查案這般豁出性命去,三叔此番開了先例,只怕多少人怨怪三叔,三叔下次若還如此,我的藥膏便再不給三叔?!?
裴婠義正言辭,蕭惕聽她一席話說完,卻抬了抬手,“過來——”
裴婠一愕,“怎么?三叔覺得我說的可有理?”
這么說著,身子卻還是往蕭惕這邊靠來,蕭惕抬手,將她額邊睡亂的散發撥了撥,收手時指腹微不可察的在她臉頰上拂過,而后才望著裴婠笑道,“有理,你說的都有理?!?
裴婠不知蕭惕是否聽進去了,這才又問,“三叔這傷,是因何受的?這般嚴重,若是常人,只怕當下就沒了性命。”
蕭惕平靜的道,“入一處匪營之時受的?!?
裴婠眨眨眼,“三叔武藝高絕,可是被人偷襲?”
蕭惕失笑,“怎就覺得被人偷襲?”
裴婠便理所當然道,“昨夜三叔以一人之力對付了那般多賊寇,三叔這般武功蓋世,若是尋常手段,又怎會將三叔傷的這樣重?”
蕭惕面上八風不動,心底卻已波瀾蕩漾,他眸色深淺不定的問,“我如何就武功蓋世了?”
裴婠只覺蕭惕根本不知道他自己多么厲害,“三叔在反民陣前救下了我哥哥和那般多人,昨日,又以一己之力對付了那么多賊寇,豈非武功蓋世?”
蕭惕唇角揚的更高了些,語氣卻更謙和,“反民盡是烏合之眾,昨日的賊寇亦非能匹敵之對手,倒也不算什么?!?
蕭惕若有尾巴,此刻早已翹上了天,偏生裴婠對救命恩人感激敬慕,竟是看不出他的小心思,一定眸斬釘截鐵的道,“反正三叔在我心底,已經比我哥哥還要厲害,可說是我所知的,武藝最為高強的人了?!?
蕭惕頓時笑了,笑的胸腔震動,扯得傷口生生的疼,他又招了招手,裴婠不知怎么,便又靠近些,蕭惕掌心落在裴婠發頂,這次停留的更久了些,“既知我厲害,往后可知找誰為你撐腰了?”
這動作這話皆是親昵而寵溺,她本該覺不妥,可經過昨夜,她在蕭惕面前心態已非往日那般忌憚存疑,如今的她不僅心甘情愿做了他小侄女,且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儒慕心疼,尤其每每看到蕭惕眼底含笑,她心底便也如暖風拂過似的溫柔妥帖。
裴婠越想越覺得,蕭惕不僅是她三叔,還是她的恩人,更可能成她的靠山,于是她一臉真誠的道,“那當然是……找三叔為我撐腰!”
蕭惕眉眼間笑意滿溢,他這片刻的愉悅和滿足,只怕要比上輩子加起來還要多,望著裴婠鮮活明媚的容顏,他終于從噩夢之中完全抽離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裴·小侄女·甜甜狗腿·婠和蕭·大尾巴狼·惕。感謝大家的支持,看文的小可愛比作者君想象之中多,鞠躬鞠躬,大家的評論都有看,只能說你們太機智了!
后天上夾子,所以下一更在后天晚上11點左右哦。
第27章 懷疑
天還沒亮元氏便起身準備藥膳,聽說蕭惕醒了,便親自送藥膳到蕭惕床前,見蕭惕不好動彈,又親手喂蕭惕喝湯,蕭惕見元氏如此照料,心中頗為動容。
元氏很是感激蕭惕,也同裴婠說的那般,定要讓他留在棲霞莊養傷。
又過片刻,昨夜請的兩位大夫陸續到了,村醫是個年過半百的老者,得知和太醫出自大內太醫院,便知用不上他了,當先提了告辭,元氏命管事奉上重金將其送回。
和太醫年過不惑,雙鬢卻已斑白,看了蕭惕傷勢,直言裴婠救的及時,一番望聞問切后開了方子,又囑咐蕭惕萬不可勞頓,他身上的傷危機已除,卻至少兩月不得動武才可痊愈。
和太醫還要入宮,無法久留,便將換藥重任交給了裴婠,裴婠自是應下。
待送走和太醫,裴婠便被元氏勒令歇下,她昨夜攏共睡了不到一個時辰,這會兒很是困乏,這一睡,便睡到了午時過后方才起身。
一番梳洗裝扮出來,剛走到蕭惕廂房之外,便見外面站了幾個著緋色麒麟服的金吾衛,裴婠微訝,這時元氏從后面來道,“金吾衛來人了,咱們先讓他們說話。”
裴婠頷首,這才和元氏到花廳等著。
廂房之內,程戈眉頭微皺的站在床邊,一臉的苦大仇深,“公子多少年沒遭這樣的罪了?”
蕭惕不以為意的道,“倒是有幾年了?!?
程戈眉頭一揚,“公子本可多等幾日,卻偏要獨自探營,那夜狼山哪里是好一個人去的?若非岳指揮使還算利落,只怕如今公子性命都無了。”
程戈生的人高馬大,面容亦算俊朗,可念叨起來卻堪比婦孺,“只受重傷也就罷了,卻偏偏拼著性命往回趕,不管公子為了什么,代價都太大了?!?
程戈眉頭皺起,雙眸含怨,頗為無奈嗔怪的樣子。
蕭惕卻平靜的道,“說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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