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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凱岳扯出了一個深藍色的塑料垃圾袋,里面裝的看起來像是一些普通的生活垃圾,他秉著呼吸將垃圾袋里的東西抖落在地上,隨即蹲下去仔細的一樣一樣的看過去:“衛生紙……濕紙巾……食品包裝袋……沾著不明物質、黏糊糊的紙巾……”他說著說著,干嘔了一下,將手里的東西丟到一邊:“黑色的普通的頭繩……”
“嗯?”蘇言聞言將頭從垃圾箱內抬了出來,走到了他的旁邊,接過那個頭繩。
“也沒什么特別的吧,他們店里有女店員啊,也沒準是顧客的。”丁凱岳道。
“那個女店員的頭發是淺棕色的,這上面的頭發可不是。”蘇言指了指上面的夾帶著的發絲:“發絲是黑色的,中長發,上面甚至帶著毛囊,更像是硬扯下來的。而且發絲數量也偏多,根根都有毛囊這種幾率也是少見吧。昨天郭琳悅的頭發就是用這種普通的黑色頭繩束著的……”
“你是說……”
“帶回去驗一下dna,這沒準是郭琳悅故意留下來的……”蘇言小心翼翼的將東西進行拍照,然后裝進了證物袋里。
第106章
在她將頭繩封完之后,將東西交給丁凱岳,轉身走回垃圾箱的邊上,然后沖著男人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猜猜最棒的是什么?”
“你發現什么了?”丁凱岳見狀,頗為好奇的走上前去。
蘇言將類似于已經被垃圾水浸透了的碎紙片的東西一點一點的撿了出來,小心翼翼的裝進一個干凈的證物袋中,最后為了檢查有沒有遺漏,甚至整個人直接跳進了垃圾箱內。
他仔細的伸長脖子看了看,猜測道:“這是啥……看著像是快遞或者物流的單子……上面這是用黑色的筆涂過,為了防止個人信息泄露吧?這不是挺常見的?而且這撕的也有點太碎了,回去玩拼圖啊?!”
蘇言一開始沒應聲,待到再三確定那垃圾箱內沒有其余的碎紙片了,這才從垃圾箱中跳了出來,指了指其中一篇碎紙片上的某處:“只是將收貨人的信息和發貨人的信息涂抹掉了,但是這個碎片的上的應該是郵政編碼,疆北市的。”
丁凱岳聞言微微瞪圓了眼睛。
她摘下了一次性手套,微微一笑,看著其左手拿著的裝著頭繩的證物袋道:“如果這里面的頭發dna與郭琳悅相符,就代表著搜查證。”說完又看著其右手裝著紙片的證物袋:“等到回頭這些拼出來再讓技術大隊經過處理,還原上面的信息,如果與洪珍梅沾上點關系,也代表著搜查證。”
“現在你說說,是翻垃圾桶快,還是派人進去臥底裝作顧客快?”她一邊問著一邊往巷子外面的方向走去。
丁凱岳跟在后面,拒絕回應:“……”
等到二人返回林山市局的時候,下了電梯正好遇到了迎面走過來的齊亮,對方看見他們二人就招了招手:“你們干什么去了?省里面已經將郭海生送過來了,現在正在樓下的審訊室呢,你們江隊正在樓下,一起過去看看?”
丁凱岳搖頭,舉起了手中的證物袋:“齊隊,你和蘇言先去吧,我把這些東西先送到技術大隊,還要和他們一起處理,等到有結果就第一時間通知你們。”說到這,他看著男人疑惑的表情便稍微做了解釋:“蘇言懷疑這上面的頭發是郭琳悅的。”
“我走了啊!”他交代兩句之后,匆匆而去。
齊亮則是帶著蘇言又從電梯下到了樓下,期間他還告訴蘇言,區局技術傳來消息,證實了在郭琳悅家中發現的那個杯子上的和血跡的dna與其相符,證實受傷的是郭琳悅本人。
二人下了電梯就直奔審訊室旁邊的觀察室,進去的時候江離正站在玻璃前,一瞬不瞬的盯著對面審訊室內坐著的男人看。對方應該是五十歲出頭的年紀,看著精神尚可,不愧是之前長期奮戰在一線的人,身材管理的很好,一點都不像這個年紀的人看著那般臃腫和沒有精氣神兒。不過此時他就只有一條胳膊放置在桌面上,另外一條袖子空蕩蕩的,看著多少有些扎心。
齊亮站到了江離身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江老弟,說實話,要說郭哥和那群人販子有什么聯系,我寧可不信。他不是這種人……”
江離眉間皺褶深刻,沒有應聲,但是蘇言能夠瞧出來,他在內心深處的想法和齊亮一致。沒人愿意相信自己曾經并肩作戰的戰友,一起為崇高理想而奮斗過的人會是無恥之徒。如果是,那對于他們來說無異于信仰于一瞬間崩塌離析,且永遠不會原諒。
“所以省里面找到他的時候,他是什么反應?”她開口問。
齊亮從情緒中抽離出來,眨了眨眼回道:“一切如常,郭哥當時正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直到他被帶回到這里,好像仍舊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剛剛見到我還追問了兩句。方才也追查了他的手機,并無可疑聯系記錄,詢問過他一起工作的同事,都表明今早他是正常過去上班的,一直都和同事們在一起,中途沒有離開,也沒有任何的異常反應。”
“看著倒不像是知情的模樣,但郭琳悅的失蹤一定和他有關系,只不過或許不是我們想象中的那種關系。”蘇言說,像是在寬慰著身邊的兩個男人。
齊亮的神情明顯的放松了一些,不過江離卻沒有,他一言不發,轉身沉默的走出了觀察室。
“齊隊,郭海生畢竟和你一起共事的時間長,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和江隊一起去。”
對于她這般的善解人意,齊亮松了一口氣,連連道謝:“好……我覺得我留在這里是最好的安排,你知道,郭海生算是我半個師父。那個時候我剛入警就是他全程帶著我的,所以真是謝謝了。”
等到蘇言走進旁邊的審訊室的時候,里面的氣氛有些凝滯,只見江離正站在桌前,臉上沒什么表情。而對面的郭海生也緩緩地站起了身,臉上掛著的是十足十的驚愕。
“江離?”郭海生試探性的先開了口:“你怎么會過來林山市?”
“咳……”蘇言走過去,臉上掛著職業假笑,拉出椅子坐下,然后仰起頭看著兩個人,最終將視線落在了郭海生的身上:“郭警官,請坐。”
郭海生遲疑的看了江離兩眼,最終才緩緩地坐了回去,待到江離坐定之后,他才繼續說道:“為什么我會被帶來這里?而且還是在審訊室?現在算什么?我是嫌疑人不成?”到底是個老刑警,嗅覺不是一般的敏銳:“你一個南城市的跑過來林山市,還和我在這種地方相見,所以是‘星網’的事。”他說到最后一臉的篤定,甚至于語氣都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會讓你們懷疑到我的頭上?”
江離在他話音落下之后,沉默了兩秒,然后道:“郭琳悅失蹤了。”
“你說什么?!”郭海生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因為他的動作而倒在了地上:“琳悅怎么會失蹤?!她不是應該在局里實習嗎?我們昨天早上還通過電話,那個時候她還很興奮的和我說,她即將第一次出外勤,我還鼓勵了她……”
“你們是什么時候發現的?”對方很快從那種無措的狀態冷靜了下來,沉聲問道。
江離:“今早。”
“所以你們是想要知會我,我女兒失蹤的這件事?”郭海生顫顫悠悠的從地上將椅子撈起來,從其微微顫抖的手能看出來他的內心并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這般平靜,他坐回去之后接著道:“我想單單是這件事,不足以讓你們如此大費周折的把我從省里弄回來。說罷,到底是什么使我成為了嫌疑人,讓你們坐在這里和我大眼瞪小眼,而不是去全力追尋我女兒的下落。”
“警方稍早些時候去你家中進行取證,我們發現了很多能夠證明你女兒確實是失蹤了的證據,但是在根據現場條件和犯罪行為模式分析過后,我們認為那些擄走郭琳悅的人所留在你家中的‘無意證據’指向性十分明顯。”江離說到這,抬起黑眸直視對方:“就好像是在一個明顯的暗示,暗示郭琳悅就是被綁走了。起先警方的確以為這個暗示是綁匪對我們此次聯合調查的挑釁,可是后來經過深入調查又似乎并不是,對方更像是想要借由警方的嘴,去通知另一個人。而這個人,就是你!”
“我?”郭海生用手撐著額頭,苦笑出聲:“你的意思是,我的女兒不是因為參與此次聯合調查才被盯上的,而是因為我才會失蹤的?”
他反復深吸了幾口氣之后,才萎靡的把手放了下去,微微側過頭看著自己左側空蕩蕩的衣袖:“沒錯,的確說得通,這應該是‘星網’對我的報復,就像是前一段時間你遇襲了一樣,看來但凡是參與那次行動的,他們都要一一報復回去!”
江離聽到這話卻輕輕的笑出了聲,不過那笑意未曾到達眼底:“郭哥,我們曾經一起參加過行動,也并肩作戰了幾個月的時間,所以你我之間應該算得上是互相了解。對于審訊這類東西你自然是十分的熟悉,所以我也不會將我那套辦案的東西用在你的身上,接下來就讓我們有話直說。”
“以下是我的猜測,我并不認為你是內奸,也不認為你和‘星網’在私底下有任何的聯系。不論是之前,現在還是以后。”
郭海生起先愣了愣,然后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左肩,蘇言這才看出來對方的左臂是齊肩而斷,可見當初行動那日,警方所負責的地點戰況也是異常的慘烈。
“但是為什么郭琳悅在現在失蹤了,你這個做父親的應該比誰都清楚吧?所以你到底隱瞞了什么,究竟是什么讓那些人寧愿冒著被警方在后面死死咬著的風險,也要綁走郭琳悅?!”
“我不知道。”郭海生先是思索了兩分鐘,然后搖頭,面向對面二人的表情十分的坦然:“我也是剛剛才從你們口中得知琳悅失蹤了,況且當初在行動的時候,我可是一直都服從組織安排,沒有那個能力也更沒有機會去隱瞞什么。”
“警方并未找到郭小姐的手機,在今天稍早些時候,齊隊都不停的試圖聯系她,最終手機關了機。”蘇言在觀察了一陣之后,突然選擇了開口:“有很大的幾率是那些人在帶走郭小姐的時候,將手機也一并帶走了。其實我們之前也是調查方向出現了偏差,一直認為兇手會想方設法的去得到你的聯系方式,但事實卻是并不用‘想方設法’,他們只要利用郭琳悅的手機,很容易就能聯系的上你。”
郭海生這才終于第一次正眼看了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