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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江離歪頭示意他們上來,然后發動了車子跟副駕駛的齊亮說道:“齊隊,你先聯系局里跟進譚家,我們先順路去郭琳悅家看看。”他說完,在后視鏡當中和蘇言無聲的對視了三秒鐘,其中的含義也只有兩個人心里最清楚。
他們俱是想到了蘇言剛剛到達專案組的那次夜里在回城的路上被無端追蹤的時候,明顯就是沖著江離來的,很有可能就是星網的手筆,后來通過南城市局查過那輛車,可以說是一無所獲。
車輛信息毫無痕跡,車漆還是軍用的標準,國內能達到這種程度的組織,實在是寥寥無幾。
既然江離他們都敢追蹤,郭琳悅就更有這個可能了不是嗎?她雖然剛剛參與進這個案子,但是從好下手的程度上來說,她是最為薄弱的。說句不好聽的,對方將她擄走,幾乎不必耗費太多的力氣。
雖然在某個邏輯點上,這個理由顯得很詭異,但是就目前為止,他們只能猜測到這種程度。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對方的確是失蹤了的基礎上。
這一路上,車內的氣氛十分凝重,四人都沒有說話,只齊亮偶爾提醒江離在何處轉彎。
行至一半左右的時候,齊亮接到了物業的電話,然后車內的空氣就徹底凝固住了,幾個人呼吸都覺得困難。他們都是頗有經驗的老刑警,對于犯罪方面的觸覺十分靈敏,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郭琳悅的失蹤肯定不會是鬧脾氣那樣簡單。
將近一個小時之后,他們終于到了郭琳悅家所在的小區。因為小區是新開發的,所以地理位置上難免偏僻了一些,他們在齊亮的帶領下迅速的到達了郭琳悅家門外,沒有鑰匙便也只能臨時叫了一個開鎖的。
只見那開鎖的彎腰鼓搗了幾下,防盜門就應聲而開,他們四人小心翼翼的走進了玄關的位置。
齊亮一邊打量著屋子里的擺設,一邊開口道:“我已經讓這個區的分局盡快派一組技術人員過來進行取證,不過家里看起來好像沒有什么異樣……”
蘇言等人穿上了方才出發前從技術人員那討要來的一次性腳套,手上的手套自然也已經帶好,力求不破壞潛在的證據。
“會不會是她昨天根本就沒來得及回家?”丁凱岳在客廳里轉悠了兩圈,屋子的裝修比較簡約,可能因為只有郭琳悅一個人居住,所以生活氣息并不是很濃厚,沙發平整又干凈,廚房鍋碗瓢盆的影子都見不到,只有那間朝北的那間側臥充滿了少女氣息,有兩件衣裳散落在公主床上面。
“唔……”蘇言蹲在玄關的鞋柜前,拉開鞋柜門,看了兩眼就抽出一雙中跟皮鞋:“她回過家,這雙鞋就是昨天她腳上穿著的那雙……”一邊說著一邊起身又四處看了看,然后拎著那雙鞋攤了攤手:“這里缺少一樣東西。”
“什么?”齊亮問。
“拖鞋,郭琳悅的室內拖鞋。”蘇言將皮鞋穩妥的放在一邊,然后走進了對方的臥室:“床上的是睡衣。”
然后她拉開了衣柜,沒發現什么異常之處,那邊江離在衛生間指了指洗衣機:“她昨天穿過的那套衣服在這里,看來的的確確是回來過。”
“沒穿睡衣穿拖鞋?”丁凱岳摸著下巴,有些不理解:“這是著急出去見什么人嗎?”
蘇言和江離對此沒有發表任何的意見,她走到了書房里,看著靠窗的書桌上筆記本電腦還連著電源,便上前去摸了兩下鼠標,屏幕在下一秒就亮了起來:“看來她昨天回家之后,在準備自己的研究生畢業論文,大致方向是犯罪心理學在審訊當中的應用。”
江離站在書房門口微微挑眉:“說得通,齊隊之前不是也在她對于審訊方面的心理指導大加贊賞?”
“等等……好像有點不對勁……”她將已經打開的幾個文檔挨個點開快速瀏覽了一遍:“我覺得她好像要換方向,這里還有一個只編輯了兩頁的文稿,新方向似乎和案件中的受害者相關。”說完她表情變得有些復雜,郭琳悅該不會是因為昨天受了太多的刺激,又不服輸,所以偏要借此來證明自己吧?
“旁邊這幾本書都是相關的文獻,電腦中也有訪問相關資料網站的記錄。”
蘇言拿起電腦旁邊的那幾本書,回頭無奈的看著江離,還有不知何時都圍過來的丁凱岳和齊亮。齊亮見狀急忙開口安慰:“琳悅或許早就考慮換畢業論文的研究方向了,要不也不能主動要求參與此次聯合調查。應該和你們昨天說的話沒有什么太大的關系的……”他生怕三人自責。
丁凱岳和蘇言都用一種難以名狀的眼神盯著他看,江離也略顯復雜的看了他一眼:“我們并不會感到自責,齊隊不必擔心。單就郭琳悅昨天的表現來說,就是不合格,我和蘇言說的話并未經過半點夸大,也不具有任何的侮辱性質。如果她僅僅是因為自己內心承受不住,從而要因為幾句中肯的批評就如此任性的改變了已經準備了這么久的論文方向,只能說這仍舊是她自己的錯誤。至于她的失蹤與這件事有沒有關系,這些都需要她自己來承擔。”
簡而言之,管我們屁事。
這話讓齊亮不知該怎么反應,好在南城市的三人也并未在這上面糾結。在查看完書房之后,蘇言再次走回客廳內,站在茶幾前默不作聲。
一直在這個區域轉悠的丁凱岳急忙說出自己的發現:“這水果盤內的水果看著還算是新鮮,盤內下方還有些水漬,應該是昨晚放在這里的。茶幾上只有一個卡通的小水杯,有可能是她自己昨晚坐在這里一邊看電視一邊吃水果?”
“……”江離聽完之后轉身去了廚房,接著里面就響起了開柜門的聲音,約莫一分鐘后他走了出來蹲在地上用帶著手套的手在地下摸,最終將手探進了茶幾下方。他神色微變,緩緩地抽回了手,拇指和食指之間捏著一個小手指甲蓋那么大的碎玻璃。
其余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廚房里擺放著杯碗的柜子里,看著木板上的印記應該是有六個杯子,但是缺了兩個。”他站起身:“齊隊,催一下分局的技術人員,茶幾下面和沙發下面應該還能發現破碎的玻璃碴。”
顯然有人在那兩個水杯碎了之后,有人進行了匆忙的打掃,并不徹底。
“她自己總不會用上三個杯子……”齊亮喃喃:“我會讓技術人員驗一下那個卡通杯上的dna與琳悅的是否相符。”
蘇言在他們說話的這會兒功夫,又轉回了玄關處,繞著鞋柜旁邊不遠處的木質衣架轉圈,最終伸出手摸了摸,若有所思。然后她便后退了幾步,蹲在地上不知在看什么,最終終于找到了她想要的。
“木質地板上有缺口。”蘇言指了指地板那處,凹進去了一個小坑,破了一塊肉眼不仔細看都看不清的漆面:“這處凹痕應該與那個衣架的某一個支出來的木頭頭相符合,我剛剛摸了摸,許是因為倒下的原因,衣架的幾個支架已經出現了松動。”
“這就說明……昨天在這里應該是發生了一場撕扯亦或是打斗。”她慢慢地站起身,看著這一屋子表面風平浪靜的模樣:“為什么睡衣會在床上,是因為郭琳悅知道有人即將來她家中拜訪,于是她換下了居家服。之后準備了水果和水,不過她肯定沒有料到來訪者的突然發難,所以水杯和衣架在她掙扎反抗的過程中都摔在了地上。她被人帶走的時候腳上還穿著失蹤了的拖鞋,事后襲擊者還善了后,不過有些毛躁,沒有清潔徹底從而留下了一些證據。”
齊亮在她話音未落的時候就掏出了電話:“我去聯系物業調取監控。”
……
郭琳悅家樓下很快就被扯上了警戒線,區分局派過來的技術人員開始了相關的拍照和取證工作,蘇言站在門口看著屋子里忙忙碌碌的同事們,和身邊的齊亮說道:“江隊帶著丁凱岳去樓上樓下詢問周圍鄰居是否有聽見什么了,根據她最后的文檔編輯記錄,失蹤時間保守估計應該在十五個小時左右,我們一定能夠把她找回來的。”
齊亮眨巴眨巴眼,把淚水逼了回去,無聲嘆息:“我都不知道怎么通知郭哥,他拜托我照看的小女兒,就這么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失蹤了!最重要的是,面對以往那些受害者家屬說的場面話,我也都不能說出口,他在一線干了一輩子,比誰都明白。”這才是最讓人難受的,連善意的欺騙一下都不成。
“她肯定能挺過去的。”蘇言安慰式的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眼神閃爍,對方的話讓她又有了一個新的想法。郭海生是參加過‘破邪行動’的警察,郭琳悅是他的女兒……這點在邏輯方面,似乎比單純的郭琳悅參與此次聯合調查來說,更說得通一些。
就在她沉吟的時候,屋子里傳來了技術人員的聲音:“齊隊,是人血!”
技術人員舉著因為噴灑試劑而呈粉色的棉簽,指著地板上那塊凹痕的旁邊道:“這里有人血反應。”
“血……”齊亮聞言死死地盯著那處,心臟抽緊到呼吸困難的程度,只覺得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琳悅受傷了?!”
第105章
“可能只是掙扎時候撞破的小傷。”蘇言安慰道。
那位技術人員也表示:“看著這里的血液面積并不大,肯定不是致命傷,只有一點點而已。我回頭也會做個dna對比,確定這是否是失蹤者的血。”
齊亮對剛剛自己的反應有些澀然:“我和郭海生認識快二十年了,琳悅可以說是我看著長大的,她在還是個小人兒的時候,就在林山市局里跑來跑去……我剛剛的反應的確不太專業,抱歉。”
蘇言沒有回應,只是瞇著眼睛一直盯著剛剛發現血跡那處看,不知道在思考一些什么。
就在這時,出去采住戶口供的江離和丁凱岳回了來。丁凱岳沖著齊亮搖了搖頭:“樓下的住戶昨晚半夜才歸家,并未聽到任何的聲音,樓上的也是八九點鐘才回來,至于對面和其余的幾戶也都表示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發生。看來嫌疑人挑選的時間十分的巧妙,因為是工作日,未下班之前動手都是比較安全的。”
“她在想什么?”江離看著一動不動,好像完全沒有聽到丁凱岳話語的蘇言。
齊亮搖頭:“剛剛技術人員表示發現了血液痕跡,之后她就保持著這個姿勢在這里,有幾分鐘了,可能在考慮案情吧!我已經派人去物業拷貝監控錄像了,希望能有新的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