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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愛,可愛。”項陽被她逗的笑出了聲,著重重復了兩遍末尾的兩個字。
而此時一直沉默的江離周身的氣息愈發(fā)深沉了幾分,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異樣,但是仔細觀察就會發(fā)現(xiàn)他的下頷處輪廓因為緊緊咬著后槽牙而繃出了比正常狀態(tài)下要明顯的多的線條。
項陽只一瞥就開始心驚膽戰(zhàn),將自己的墨鏡帶回去乖乖的窩在了副駕駛再不敢繼續(xù)造次,調侃一兩句無傷大雅,真給自己領導惹急了吃虧的是他!但是他是真的替江離著急,人家姑娘年紀小、心思又很單純,按照他這個速度磨下去,出結果得猴年馬月啊!蘇言倒是無所謂了,但是江離可耽誤不起,再等幾年可就‘年老色衰’了,到時候怎么和情敵去競爭啊?小心專案大隊這支花被人連盆端走了,那會兒可就哭都來不及了。
車中三人各懷心思的回到了市局,江離沒回辦公室就直接去匯報工作了。
蘇言一進辦公室,則是直奔窗臺上養(yǎng)的那幾盆花,拿著小噴壺開始左噴噴右噴噴。項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時不時的扭頭看看窗邊站著的人,就這么看了幾次之后終究還是按捺不住老父親般操心的感覺,開了口:“言妹子,你說你這正式參加工作也有大半年了,感覺怎么樣?”
“挺好的呀……”蘇言沒有抬頭,隨手拔起了花盆里剛冒頭的不知名小草,有些心不在焉的回道。
“雖然說你這年齡的確不大,但是有些問題還是趁早考慮的好,比如說終身大事?”
蘇言好像聽到這個話題的時候,終于回了神,眨巴眨巴眼扭過身子盯著他看:“項哥,你今天怎么了?我還以為會問這種問題的只有蔡哥。”
“我這不是替你操心嗎?”項陽一拍大腿:“你身邊就沒有什么合適的人選?談戀愛這個東西就得趁早,要不拖到年紀大了,沒準就是為了結婚而結婚了。”
有些狐疑的皺了皺眉,蘇言抬起手往旁邊撥了撥擋住視線的碎發(fā),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結婚’這個話題在她這里都是一個比較新奇的概念,因為她壓根就沒往這上面想過。之前是準備將自己一輩子的青春和熱血都獻給祖國和人民,現(xiàn)在嘛……她似乎也早就做好了和犯罪分子終身作斗爭的心理準備。
“項哥,你真的不是很適合當這種‘心靈導師’之類的角色,相比于你說的,可能還是樓下辦公室的李姐更有說服力一些。”她表情變幻,露出了一言難盡的的復雜神色:“咱們專案大隊在局里的外號你比我還清楚吧?叫什么‘光棍大隊’,等你啊,蔡哥啊,江隊啊什么時候把自己的私人問題解決了,這樣才有資格來勸我吧?”說到這,她也沒繼續(xù)去看對方的臉色,直接轉過身去繼續(xù)擺弄那些花花草草。
“……”
項陽,卒。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話題還搬起石頭砸到了自己的腳,空氣中頓時彌漫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尷尬氣氛。當然了,不好受還是他不好受,畢竟他一大把年紀了還在哥一個的打秋風。
好在這種情況并沒有維持太久,法醫(yī)那邊來了消息,他們二人便一起動身前往法醫(yī)解剖室,剛進去就看見張啟山和法醫(yī)實習生在解剖臺旁邊忙活著。
“來了。”張啟山一邊繼續(xù)著手上的動作,一邊招呼。
“求求你告訴我,這兩具骸骨都是自然死亡,這樣你好我好大家好,我還能繼續(xù)回到家里玩出來之前暫停了的游戲。”項陽雙手合十,一臉的虔誠。
“哦,真是抱歉,你的禱告失敗了,因為我不是上帝也不是玉皇大帝。”張啟山攤了攤手,然后用眼神示意他們二人過來:“我已經大致的把這兩具骸骨進行了拼接和復原,初步從骨骼的鈣化程度確定了兩個人的年齡,女性受害者在四十歲左右,男性也是差不多這個年紀。因為挖掘機的原因,所以兩名受害者的骨骼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外部損傷,經過骨骼斷裂處的痕跡核實排查,我確定了幾處與挖掘機所造成的傷痕不符的點。”
“先是面部。”他分別指了指兩個解剖臺上的頭蓋骨:“女性受害者下頷及眼周都有經外部打擊而骨裂的現(xiàn)象,而男性受害者就更慘一些,我們可以明顯看出他面部多部分骨折,甚至顱骨上也有裂痕。”
“致命傷?”項陽彎腰看著那名男性骸骨,仔細的觀察著腦殼上的發(fā)散性裂痕。
“這個程度,應該不足以致命,但是失去行動和反抗的能力這是一定的,或許還造成了休克和昏厥。”張啟山說著,手又指向了男性骸骨的手臂和腿:“雖然他的脛骨被挖掘機給鏟了,但是我們仍舊發(fā)現(xiàn)他的脛骨及股骨都有著明顯的骨折痕跡,是死前造成的新傷。手臂上也是,這名受害者在咽氣之前,一定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至于女性受害者狀況稍微好一點,但是有限。身上同樣也是多處骨折,肋骨完整的能比男性受害者多上幾根,腦部遭受的打擊也沒有那么嚴重。”他說到這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因為內臟及皮肉已經所剩無幾,我只能說就目前的骸骨條件看,沒有一處是致命傷。”
“所以有很有種可能?”項陽五官幾乎要皺到了一起:“不是吧張哥?好歹給我們縮小一下范圍吧?這樣我們有關于罪犯的側寫會出現(xiàn)偏差啊。”
張啟山一臉愛莫能助的表情:“總之他們死前深受折磨,你們的兇手或許是喜歡虐殺的類型。”
“謝謝,你成功的把嫌疑人的范圍縮小到了……隱藏在全國范圍內的幾萬個變態(tài)。”項陽生無可戀的翻了一個白眼,但是還是謝過對方,和蘇言出了法醫(yī)室。
“相關dna結果出來,我會另外通知你們的。”身后傳來張啟山的聲音。
“往好的方面想,沒準dna會在數(shù)據(jù)庫中有所發(fā)現(xiàn),兩個大活人,失蹤最少一年的時間,他們的家人一定會報警的對吧?”蘇言試圖安慰因為尸檢沒有推進案情,當下顯得異常煩躁的項陽。
男人深吸了一口氣:“嘖,你說的對,我只是還處于休假的狀態(tài),需要調整一番,不用太擔心。”
她當然沒有擔心,只是看著對方的狀態(tài)心下有些感慨,刑警這個職業(yè)對年齡和精力的要求真的是相當?shù)母撸月殬I(yè)壽命很短,老刑警在超過四十歲一般都會選擇轉崗。其實不難理解,就算項陽還是壯年,他也難免時常透出疲憊之感,再過兩年力不從心也是正常的。
“不過好歹現(xiàn)在也確定了這兩名死者應該不是自殺,所以工地那處就是案發(fā)現(xiàn)場了,咱們接下來是不是可以……”她提議。
“對呀!”項陽很快就恢復了狀態(tài),腳下往技術大隊的方向走,扯著脖子喊叫:“老方?!!老方!!!!來活了老方!!!”中氣十足的男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回響。
……
蘇言、項陽和技術大隊的幾個人一起再次驅車前往那處工地,這個時間,天色一會兒就會逐漸暗下去,所以在到達工地那處仍舊被警戒線圍著的深坑前,方佳茂先在坑的旁邊架上了一個瓦數(shù)足夠亮的探照燈,以備不時之需。
隨后,方佳茂帶著幾名同事下了去,這個坑不淺,大概有將近兩米深。
就在蘇言和項陽想著要不要下去幫忙的時候,一個包工頭模樣的人帶著一西裝革履,梳著大背頭,腆著大肚子的男人走了過來。那個包工頭在上午的時候他們就見過,所以算是認識,對方先沖著二人點頭哈腰的笑了笑,然后介紹:“二位警官,這位是我們嘉文房地產的老總。”
那名老總看起來快五十歲了,態(tài)度雖然沒有多倨傲,但是也并不熱絡:“不知道我們這里什么時候可以恢復正常的開工?”說著瞥了一眼幾米開外的坑,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可別搞個十天半個月的。”
包工頭急忙賠笑解釋:“兩位警官,您看看現(xiàn)在這不都敢工期嗎,我這停工一天損失好多錢的,要是停工的時間太長更是有可能延遲交房日期,到時候還要賠給業(yè)主損失,這……”
項陽聞言沒有做任何的回應,只是板著一張臉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二人看。
對面兩個人被他看得有些發(fā)毛,那位老總便從鼻子里輕哼了一聲轉身走了,包工頭則是看著那坑有些出神,不過也只有幾秒鐘的時間,很快小跑著又跟了上去。
蘇言眼底閃過一絲疑惑,正要開口和身邊的人說什么,卻被坑底方佳茂搞出來的動靜吸引了心神。
“嘿!你們兩個下來看看這是什么?!”方佳茂站在底下沖著他們招手,在看著他們二人陸續(xù)跳下來之后又伸出手示意他們站在原地:“就站那里看,千萬別隨便走動,破壞一個痕跡證據(jù)老子和你們拼命。”
話音落下之后,他滿意的看著僵在原地的兩個人,然后蹲下身子指了指在坑壁里面埋著的兩塊石頭,不是什么特殊的品種,就是隨處可見的大石塊:“好在那挖掘機技術不錯,挖的很小心,所以這里并沒有遭受到太嚴重的破壞。根據(jù)剛才的勘察,我大致確定了兩具尸體的埋藏位置,深度與現(xiàn)在坑底的深度差別不大,兩個人之間距離非常近,應該就在這里。”他又指了指此時自己所在位置的旁邊:“這石頭應該就在其中一名受害者可以觸及的位置,我在上面發(fā)現(xiàn)了一些痕跡,疑似血跡。”
蘇言探頭使勁看了看,果然看到上面隱約有幾道長短不一的褐色痕跡。
方佳茂接下來沒有吱聲,而是帶著手套的右手成爪狀,在石塊前從上到下比劃了兩下:“像不像抓痕?人的指尖皮肉要是一直和這塊石頭發(fā)生摩擦,自然會破皮流血從而留下這些痕跡。”
“也就是說……”
蘇言:“他們被埋在底下的時候,有可能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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