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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他這種隱晦的挑釁,江離像是沒聽到一般的忽略了過去,招手喚過不遠處的服務生要了一杯熱水,然后隨手抽出了蘇言手中的香檳杯,將熱水杯放進了她的掌心上:“喝熱水,養胃?!?
感受著手里那突如其來的溫熱,蘇言眨了眨眼,一時半會兒沒能回過神。等到她再次看向身邊的男人的時候,就見對方一臉冷淡的拿起剛剛從她手中奪走的杯子,將里面的淡金色液體一飲而盡。
薄唇就貼著她剛剛留在杯口上那淺淺的唇印旁。
不知為何,看到這一幕,蘇言覺得自己的腦子一下子就變成了漿糊。掩飾性的將頭扭到一邊,小口小口的喝著杯子里的熱水,溫熱的感覺從胃部蔓延到了有些冰涼的四肢,連帶著心跳都有些失序了起來。
而將他們二人之間的‘互動’盡數看在眼里的閆飛,雖然溫潤的臉上仍舊是笑著,只是多少都帶了一些冷意,連帶著握著紅酒杯的手都有些青筋爆起,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氣。
不過對面的兩個人似乎都沒有注意到他的情緒如何,就在此時,蘇言微微揚起頭,小聲的說了兩句什么。江離似乎沒有聽清,疑惑的挑眉,略微低下頭湊近了一些。
蘇言的粉嫩唇瓣一張一合,二人距離近到,她只要一說話,呼吸就會噴灑在男人的耳側。
啪!
杯子掉落在地面上的聲音,令周圍的人都十分詫異的看過來,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蘇言和江離。
只見閆飛的腳下,上好的水晶杯已經變成了碎片,濺的到處都是,還有一小灘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一陣一陣的酒味。
附近的服務生急忙上前來查看情況,閆飛接過對方遞過來的餐巾,輕輕擦了擦手,雙眼一直未曾從蘇言身上離開過。他一邊擦,一邊扯了扯唇角:“抱歉,手滑了?!?
第67章
蘇言和江離表情出奇的一致,都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又湊在一起去咬耳朵了。
閆飛只覺得喉頭腥甜,這么多年了,對面這個是唯一一個讓他覺得無從下手的。女人這東西,要么看臉,要么看錢,要么看感情,可對方簡直是油鹽不進,還一直不停的在他的底線上反復橫跳。
許是察覺自己的目光太過于陰冷,他緩緩收回了視線,正巧這個時候他回頭,遠處有人沖他招了招手,他便從服務生手里又接過一杯紅酒。待到他轉身,便又是那個溫和有禮的閆經理,似乎剛剛的一切真的都只是一個意外。
在他走遠之后,江離和蘇言才微微拉開了點距離,實際上剛剛他們二人也沒說什么,蘇言不過是仰頭問了問江離今晚怎么會有時間,江離給出的回應是,只是順便過來看一眼父母而已。
“剛剛把閆飛叫走那個……是不是辛鍇?那個私人酒窖的擁有者?”蘇言伸長了脖子,想要越過人群將那個被擋住了一半的身影看個清楚。
江離氣定神閑的道:“對。”
“……”蘇言沒吱聲,撇了撇嘴,然后收回視線的時候看到了不遠處站在那里的鄭慧,對方顯然從剛剛都一直在注意她這邊的動靜,這會兒見閆飛走了,頗有點蠢蠢欲動的意思。她急忙轉身邁開步子,一把攥住了江離的手腕,兩個人在人群中穿梭,很快走到了宴會廳的一處角落里。
站定之后,她還心有余悸的回頭張望了兩眼,見鄭慧沒跟上來才長呼了一口氣。這處因為綠植的稍微遮擋,所以周圍都沒什么人經過,身邊終于恢復了清凈之后,她才好奇的問道:“江隊,今晚隊里不忙嗎?怎么沒加班?案子進展如何?有沒有發現什么關鍵的線索?……”
江離只倚靠在窗邊,看著她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粉嫩的唇瓣上今晚好像是涂了些唇釉,此時看著晶亮又……誘人。之后他回了神,就見小姑娘正用一種萬分期待的眼神看著他,便微微一笑:“我不忙,你好像不開心?”
“我不是這個意思?!碧K言頗為尷尬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
“蘇言?!蹦腥松ひ舻统?。
“到!”她下意識的挺直了脊背,要是沒有腳上那雙近十厘米的高跟鞋,她肯定能站出一個巨完美的軍姿。
“我讓你停職并不是想要讓你接近閆飛,只是覺得,借著這個機會休息兩天也不錯,畢竟平時你太過于拼命?!苯x說這話是真心的,蘇言對待工作認真的態度讓他都覺得心驚,沒準過不了多久,市局除了他這個‘拼命江郎’還會出現一個‘拼命蘇娘’。雖然他也是如此,可打心底覺得以單位為家可不是一個好現象,女性的身體本就處于弱勢,這樣下去早晚要出事。
“你是不是把臨走之前,我叮囑的那句話當成了耳旁風?”他瞇眼。
離閆飛遠點。
這句話好似仍舊在耳邊回響,蘇言微微垂了頭,下意識的往后縮了縮,以致于擠出了一個可愛的雙下巴:“我……他……今天只是恰好遇上了,我就這么無所事事的呆在家里,我媽她不會放過任何一次賣貨的機會。南城市才多大啊,總會遇到的?!?
看著她罕見的委屈巴巴示弱的模樣,江離全身上下僵硬如巖石,就保持那個姿勢在那里,甚至連表情都不受自己控制的僵住了。好半晌他才掩飾性的咳嗽了兩聲,但是語氣卻在不知不覺當中軟了下來:“我也不是指責你,只是閆飛有多危險不用我提醒你吧?你剛剛那是在干什么?”
蘇言愣了愣,略微歪了頭認真的回想方才她犯什么錯了。
而另一邊的江離在說道這里的時候,態度再次強硬了起來:“就算你們兩個人之間有預料之外的接觸,那你應該用以往的態度去對待他。你不如仔細想想,若是往常他用那種眼神打量你,你會如何?”
“……”
“我停了你的職,不是讓你在暫時脫離公安隊伍的這段時間去私底下查案,更不是讓你為了查案去拿自己做鉺!”
蘇言被他訓斥的抿緊了唇,卻一句都不能反駁,甚至于有種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頭腦瞬間清明的感覺。她知道也理解江離為什么生氣,的確,要是以前閆飛敢用剛剛那種不尊重、甚至可以說是放肆的眼神看著她的話,就算不挖了對方的眼睛,她也絕不會讓其好過。可是就在幾分鐘之前,她卻生生的忍住了那種幾欲作嘔的感覺,任由他打量自己。
這說明在她的心里,就是有拿自己做鉺的打算,還是那種向對方示弱,妄圖暫時拋棄自身人格的餌。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現在沒有了警察的身份,就算是查到了點什么,也屬于非法取證,難道還真想以身犯險?我印象中的蘇言比這個要聰明的多?!比绱搜赞o激烈的呵斥并非今天江離來到這里的本意,隊里還有一堆的事情要做,他卻偏偏在接到母親的電話之后特意抽出來兩個小時的時間來到這里。明明是專門過來的,現在卻搞成了這幅不上不下、尷尬至極的場面。他略顯煩躁的耙了一把短發,眉心稍松:“隊里還有事,我先回去了?!?
“江……”蘇言看著遠去的高大身影,眨了眨眼,等到低頭的時候才看見了自己身上披著的西裝外套,小心的摸了摸,入手的觸感和上一次那件很像,看來是同一個牌子的高定。她對于男人剛剛的一通斥責并不反感,也一點都不生氣,甚至于有些感激。在江離的身上,她隱約看到了軍人的品格,這點本是她應該擁有且刻在骨子里的東西。可是她剛剛驚覺,死而復生之后,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那些骨子里的東西就這么漸漸的被她給忽略了。
她站在原地呆了幾秒鐘,之后將手臂伸進了外套那寬寬大大的袖子里,然后用它將自己緊緊的包裹住。心中想著,算上行李箱里面那件,得找時間洗好給男人送回去,看著他就不像有很多件西服的人,以后出席這種場合沒得穿了可怎么辦。
吸了吸鼻子,她又跺了跺腳,透過綠植向外張望。見鄭慧和蘇世明正與別人相談正歡,這會兒顯然是沒有什么多余的精力注意到她的。因為想通了一些事情,所以她并不想繼續在這里待下去,微微提起裙子,迅速的出了宴會大廳,之后上了電梯下了樓。
甫一出酒店的時候,迎面吹來的夜風已經是有些刺骨的涼,蘇言縮了縮脖子,將整個下頷都收進了捏起來的西服領子里。她快步的走到路邊,往馬路上看了看,酒店的位置離著中心商圈比較遠,所以這個時間不太好打車。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網上叫車的時候,一輛黑色轎車緩緩的停在了她的面前,副駕駛車窗降下,露出了閆飛的臉:“蘇小姐要去哪里,不如我送你?”
蘇言在他說話的時候,卻微微抬起頭迅速的掃視了一圈,然后像是沒聽見車內的人說什么一般,扭身沿著馬路牙子往前走。
砰!
身后傳來了將車門大力甩上的聲音,下一秒,她就被人從后面扯住了手腕,被迫停下了腳步。
她先是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處攥著的大掌,然后視線緩緩上移,最終落在了那張極具欺騙性的俊臉上。這個時候的閆飛和在宴會廳的時候看起來又稍有不同,似乎遠離了人群又有黑夜作為掩護,他終于將面具撕開了一點。
“蘇言,我希望你明白,就算是拒絕,也是要講禮貌的?!遍Z飛雖然是笑著,但是笑意卻絲毫沒到到達眼底,聲音也是冷冷的。他說著視線就落到了那件被她穿在身上的西裝外套上,鏡片后的眼角微不可查的抽搐了兩下,瞬間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恰好今天你我二人都有時間,不若我就好好的教教你在南城市商界的生存法則。如今你們蘇家可是和天晟集團在合作,被套牢了流動資金近四個億,這筆錢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但我估計這就是你們家所有的可流動資金了吧?猜猜看如果這筆資金不能及時回籠,公司資金鏈斷裂,最后會發生什么?”
蘇言看了他兩眼,忽而笑了:“閆先生這是在威脅我?”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關我屁事?!碧K言收回了笑意,言語之間不是特別的文雅:“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