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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看了她一眼就迅速的瞥開了視線,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嗯,與受害者一起喝酒的其中一個是這家工廠的保安,曾經有過故意傷害的案底。”
因為警方是突然通知人家配合調查,對方正上著班呢,且工時是24小時制,臨時實在是脫不開身,答應了明天一早下班就去市局。江離想了想,還是來走這么一遭更能夠節省時間。
蘇言點了點頭,將座位默默調了回去,然后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三人走到了工廠大門的門衛處,出示證件表明了身份,屋里此時坐著的那個看起來五十來歲的保安就有些慌了神:“你們找誰?需要我打電話給老板嗎?”他實在是不知道好端端的怎么警察還來了,老板犯罪了?廠子要倒閉了?!
“不用,我們找一個叫李勇軍的,應該也是你們這里的保安吧?”江離攔住了對方慌里慌張就要打開對講機的動作。
“李勇軍?”老保安聽到這個名字之后反倒長舒了一口氣,因為對方就是個刺頭,平時惹得事兒不少,有警察找上門來一點都不稀奇:“他剛剛和另外兩個一起出去巡邏了,我這就把他叫回來。”說完就打開對講機對著那頭說了幾句。
他們在門衛等了大約有十分鐘,一個三十五六歲,穿著保安服的男人拉開門走了進來,在江離等人再次表明身份之后,整個人十分的局促不安,看了看坐在那里的那個老保安。
老保安重重的咳嗽了兩聲,起身背著手走了出去,順帶還給關上了門。
李勇軍這才松了一口氣,摘下帽子抹了一把額頭扇的汗:“警察同志,有……有事兒嗎?”
“認識他嗎?”江離抽出照片,遞給了他。
李勇軍只是看了一眼,頓時就瞳孔放大,整個人都變了臉色,因為他是靠著門的位置,一個轉身在大家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拉開門就跑了出去!
“……什么情況?”趙嘉慕有點懵。
這時,兩道人影從他身邊像一陣風一樣吹過,下一秒只留下了他和那扇幾乎要被拉散架的鐵門,在那里呼扇呼扇的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聲。
第51章
蘇言和江離幾乎是同時竄出了那道門,不過秉承著女士優先的原則,江離在門口的時候稍稍停頓了一下,等到對方沖了出去,他才緊隨其后。
李勇軍跑的很快,出了門衛的小屋子就往廠子里面跑,因為熟悉地形,幾個拐彎就將他們兩個人甩出了一段距離。
這間廠子是分割成一座一座的儲備倉,所以將地形分割的有點復雜。在一個岔路口前,江離回頭給蘇言打了個手勢,然后直奔著李勇軍的背影去了,他在這個時候總不會搞什么女士優先,危險還是要他頂在前面才成。
蘇言猶豫了一下,但是看著江離那雙大長腿,應該也是沒什么意外能夠發生,所以也就依了他的意思,從另一條小路跑了進去,看看能不能從別的方向將李勇軍給堵住。
跑出約莫二百多米的時候,她就聽見右前方傳來了男人的哀嚎聲,順著那個方向一拐,果不其然李勇軍已經被江離以一個背扣的姿勢給按在了地上,右手臂略微扭曲,對方那張古銅色的臉甚至因為疼痛而漲成了紫紅色。
“疼……疼……老弟……大哥……警察同志!輕點,輕點!”李勇軍慌得口不擇言:“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跑什么?嗯?”江離說著,壓著他的腿又用了幾分力氣,果然下一秒驚天動地的痛呼聲就響了起來。
蘇言皺著眉走到了他們身邊:“江隊,怎么處理?”她挑眉看向此時臉著地的李勇軍,本來沒多大個事兒,偏偏搞這么一出,這回倒好了,沒事兒也有事兒了。
“起來!”江離起身順手將身下的人給揪了起來,李勇軍個子比他矮了一個頭,遠遠看去就好像他拎了一個小雞崽兒似的:“帶回局里吧,慢慢審。”
本來以為他和受害者是朋友,但是對方這一見到照片就跑,肯定里面還有點別的貓膩。
二人扭著李勇軍轉身往回走的時候,趙嘉慕略微喘著氣姍姍來遲,見到現場的情景嘴巴略微動了動,卻沒能說出什么來。三人一起將李勇軍壓上了車,然后呼嘯著回了市局。
市局大樓,審訊室。
“說說吧,做了什么虧心事兒啊,見到警察就跑?”蔡成濟用筆桿敲了敲桌子,喚回對面帶著手銬的人的心神。
李勇軍這會兒右手臂和肩膀處還疼著,一說話就有點齜牙咧嘴的,回來這一路上被圍在身邊的三個煞神給嚇得命都去了半條,這會兒直想尿尿。他委屈巴巴的癟了癟嘴,喊了一句:“冤枉啊!”
“喊什么冤!我問你跑什么!”蔡成濟說著又把受害者的照片扔到了對方的面前:“認識不認識這個人!”
李勇軍哆嗦的更厲害了:“認……不認識。”
“你把舌頭捋直了說話!怎么,也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陣仗了吧?你可有一條故意傷害的案底呢,不至于這么慫吧?”蔡成濟臉拉的老長,呵斥道:“照片里的人,認識還是不認識?!說實話,你要是說謊有什么后果用我詳細跟你說說不?”
“認識,認識!他是熊向明!”李勇軍急忙點頭道,他雖說因為和人打架進過派出所,看守所也呆了幾天,但是派出所那兒和這兒可一點都不一樣,而且這犯的事兒也不一樣啊!
“認識你跑什么?為什么不配合警方工作?!”
對方只是瞇了瞇眼睛,閉緊了嘴巴不肯說話。
坐在蔡成濟身邊的蘇言在將死者身份發給江離之后,抬起了頭,看著李勇軍的模樣,忽而腦海中閃現了一個不起眼的細節。她將手機收好,開了口:“我們的法醫已經證實,死者熊向明身上有生前所造成的淤傷,你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嗎?”
“死者……”李勇軍神色惶恐:“所以他真的死了?我可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這件事和我沒關系!”
蘇言突然全身特別放松的靠在了椅背上,整個人顯得是胸有成竹的模樣:“熊向明的臉上及胸口處有多處疑似鈍物打擊造成的淤傷,而你的右手是怎么腫的?要不要我們給你取一個手模再去和死者身上的傷痕進行一下對比?”
這個李勇軍也是個沉不住氣的人,被她這么一嚇,就稀里糊涂的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撂了。
原是那天晚上在酒吧的時候,他和熊向明還有另外幾位朋友在一起喝酒,期間他和其余兩個朋友與另外一座的散臺客人發生了一點沖突,還動起了手。當酒吧老板帶著人出來的時候,雙方看著酒吧老板身后那人高馬大的好多個小伙,登時就慫了。熊向明當時還算清醒,知道這件事就是鬧到報了警也是自己這邊吃虧,更何況幾位朋友當中還有兩個實在不能夠惹這種麻煩上身,所以就認了錯,還給酒吧賠了錢。
后來他們這群人也就離開了酒吧,本來商量著是去ktv續攤兒的,其余的人卻表示沒有什么心情,最終只剩下了他和熊向明兩個人。二人在去ktv的路上就發生了口角,李勇軍覺得熊向明在酒吧里忒慫,熊向明覺得他不知輕重,于是二人罵著罵著就糾纏到一起去了。李勇軍平時干保安,所以身體素質還可以,將熊向明壓在地上一頓胖揍,等到揍完了酒也醒了,一看熊向明躺在那里一動不動,登時就慌了。許是因為酒精的作用,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報警,而是逃跑。
今天早些時候他接到警方的電話就有點心里犯嘀咕,想著是不是熊向明這小子報警了?不過他倒也沒有太害怕,兩個人的關系怎么說也這么多年了,就算是警方介入,到時候他誠懇的認錯,拿醫藥費就是了,想來對方也能諒解他。沒想到江離他們一去,給他看的那張照片明顯就是死人啊,他都把人給打死了,他能不害怕嗎?所以當時下意識的就撒丫子跑了。
總算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弄清楚了,蔡成濟和蘇言便一起回到了專案大隊的辦公室。一進去,蔡成濟就把手里的東西‘啪’的一下往桌子上一扔,然后用十分神奇的表情看著蘇言:“嘿,我說你這丫頭腦子轉的真夠快的啊,你是怎么想到的?”
“白天我不是和項哥一起去法醫室來著嘛……張哥正好在那處理熊向明的尸體呢,隨口念叨了一句他臉上和身上有多處淤傷,系生前造成的,還說會不會是和兇手搏斗反抗的時候造成的。當時我也沒太在意,后來聽江隊梳理過去幾起案子的案情,我就覺得有點不大對勁了,因為那么多起案子的受害者的驗尸報告,都沒有提及他們有這種生前的淤傷,那就說明這是唯一一個特例。”蘇言說道這里抿了抿唇:“聯想到李勇軍的態度,這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感情這孫子是覺得自己殺人了。”蔡成濟覺得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你還是很棒的,大妹子。”
蘇言摸了摸自己的馬尾辮,笑得有點靦腆:“當時要是項哥在,他也會察覺的,因為就只有我們兩個去了法醫室,這些信息你們無從得知。”
蔡成濟聞言笑了笑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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