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這間佛殿并不大,里面供奉了釋迦摩尼的佛像,檀香氣也是幽幽的。好像是經年累月的供奉,把這座方寸的佛堂的每一處都浸染了氣息一般。
這佛殿里,那位僧人雙手合十:“晨間見山中偶見祥云,王氣彌漫,就知道今日有貴客來訪?!?
這一語就點破了蕭恪的身份,蕭恪淡淡嗯了一聲說:“慧寂大師好眼力。”
殿中放著三個蒲團,好像是專門為他們準備的一樣,蕭恪和陸青嬋跪坐在蒲團上,慧寂大師捏著瑪瑙珠輕聲說:“二位遠游至此,不為求神拜佛,不為講經說法,可是心中無所欲求?”
“并非無所欲求,而是我等所欲之事,皆可由我不由天?!?
殿中回蕩著蕭恪平寧的聲音,慧寂大師略微頷首。
“佛教興衰與王朝更迭不無關聯,而吾皇不信鬼神之說,為何要尊崇佛教道教,此難道不是和吾皇心中所想背道而馳嗎?”
“朕不愿行不問蒼生問鬼神之舉,但君權神授,與佛教治國殊途同歸。”這句話陸青嬋聽懂了。蕭恪從來都是冷靜而自持的人,他可以不信,但是他知道如何利用以其鞏固自己的地位。
慧寂大師和蕭恪二人從佛教流入中土大陸開始,到以佛學治國之策談起,頗多佛偈和梵文,這些都是陸青嬋不懂的。而蕭恪胸中所擁有的廣袤天地,又是陸青嬋所沒有料到的。
今上以文韜武略而聞名遐邇,他的武功是多年來馬背上攢下來的真本事,而文韜就是他如饑似渴的讀書,他雖然懂得行軍作戰,可他與平帝不同,他心里一直是尚文的。治國不僅僅是要靠武功的劫掠,更重要的是民心所向,是天下歸心。
陸青嬋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她安靜地聽著二人的答對,在這陣陣檀香中,亦覺得自己飄蕩在一個浩大的山河歲月之中。
外面的雨聲漸漸停了,新雨過后,空氣中都彌漫著濕淋淋的土味。
慧寂大師的眼睛平靜而安詳:“吾皇心有萬物則萬物通融,貧僧今日于此恭候,但有一言相對吾皇講明。還請娘娘暫時回避?!?
陸青嬋點點頭,站了起來,蕭恪說:“你在檐下站一會兒,別走遠了找不回來?!?
這叮嚀聲細細的帶著溫和,陸青嬋含笑說好。
看著陸青嬋緩步走了出去,慧寂大師的臉上帶著幾分正色:“敢問吾皇,登基以來,是否從來都沒有找人批過您的生辰八字?!?
蕭恪幼時是批過八字的,無功無過的八字,根本就不曾激起水花??粗掋↑c頭,慧寂大師平聲說:“恕貧僧斗膽一言?;噬蠚⒎ミ^重,如今登基,逆天改命,也更改了自己的命格。”
“哦?”蕭恪不可置否,“改成了什么?”
“天煞孤星,眾叛親離?!?
*
空山新雨后,剛下過雨的山里,帶著一種清爽而平寧的味道。陸青嬋往前走了幾步,看著頭頂翻轉的行云覺得內心里深處十分安定。錯落的寺院依山而建,輝煌璀璨的琉璃瓦歇山頂在日光照射下,帶著煊赫盛大的光。山風里帶著檀香的味道撲面而來,吹動著陸青嬋耳垂上的翡翠墜子。那翡翠墜子像是一滴泫然欲滴的水珠,流淌在她的臉側。
山間的風吹過她的頭發,陸青嬋聽見腳步聲,緩緩回過身,正看見蕭恪從佛殿里走了出來?;奂糯髱熕退搅碎T口,雙手合十一言不發,而后轉過身走回了佛殿里,木門的門軸沒有上油吱呀一聲,在他們身后合上。
外頭的日光已經明麗地升了起來,金燦燦地潑了蕭恪一身,可陸青嬋卻似乎發現,此刻的蕭恪,臉上陰沉得可怕。
她走到蕭恪面前仰起臉看向他,蕭恪的嘴唇抿的很緊,陸青嬋不知道慧寂大師會蕭恪說了什么,蕭恪也沒有主動去提,過了很久他說:“我們回去吧?!?
陸青嬋順從地點了點頭,兩個人便順著來時的山路向山下走去。
日頭已經過了正午,路上的游人已經不像晨時那么多了,只能聽見兩個人的腳步聲回蕩在路間。蕭恪的步子有些快,陸青嬋需要緊著步子走才能跟上,她抿著嘴試探著去拉一拉蕭恪的袖子,蕭恪停下腳步看向她,陸青嬋輕聲說:“您走慢點,我跟不上了?!?
蕭恪沒說話,他低頭看著那只握著自己袖子的纖細的手,突然伸出手掌把她的手握緊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小聲說:作者親媽腦,沒有虐沒有虐。
作者一直沒v還有一個原因是承諾大家的兩萬字更新,還沒寫完?。。?
不過也快了,估計最晚周四吧。
第26章 龍腦香(二)
陸青嬋的手像她這個人,柔軟又纖細,經年累月的都是微微發涼的,像是一塊捂不暖的玉。今日曬了好一會兒的太陽反倒是比平日里還要暖些,那種綿密的溫熱從她的手指尖一直流淌進蕭恪的身體深處去。
天煞孤星。這四個字,對一個帝王來說,無疑是最大的詛咒。
“幸好如今皇上沒有立后,皇上的八字太重,不光皇后的壽元要受影響,或許也要影響大佑的國運?!?
“此命可有解法?”
“貧僧愚拙,不知該如何化解?!?
天家有享不完的榮華富貴。這富貴的背后,又有無數看不見的不得已。蕭恪握著這只手,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在紅塵里泅渡的人,握著最后的浮木。
沒有人比他自己更懂溫暖的意義,他孑孓一身多年,經歷過風刀霜劍,也品嘗過孤獨的味道,如今又怎么能心甘情愿地放任觸手可及的那一份溫熱呢?
一路無話,走到山下的時候就有奴才帶著馬車在等著了,陸青嬋和蕭恪一道上了馬車,蕭恪掀起簾子,簾子外面是來來往往的人群,他們臉上的笑容竟讓人覺得有那么幾分刺眼,有善把馬車的簾子掀起了一個角輕聲說:“爺,啞奴方才來過,說是乘鶴公子……仙去了。”
*
燈火幽微,天色已經暗淡下來,只有蕭恪的書房里還燃著燈火。
天際只余一抹發紫的深藍,很快便被徹底的黑暗所吞噬。
院子里的銀杏樹下,陸青嬋靜靜地立在那,她若有所思地看著蕭恪書房里的燈火,有善在她身邊輕聲勸著:“主子爺從回來之后水米不進,連奴才們也不讓進去侍候,還請娘娘幫奴才想個法子?。 ?
皇帝想要一個人呆著,把自己圈在屋子里,外人哪那么輕易就能有個主意呢,陸青嬋看著有善手里的托盤,上頭是一壺茶水和幾盤子點心,數量不多倒也精致。陸青嬋伸出手:“給我吧,我去試試?!?
有善立刻如蒙大赦,忙把托盤放到陸青嬋的手上:“多謝娘娘?!?
走到書房門口,陸青嬋輕輕敲了敲門,從里面傳來蕭恪低沉的聲音:“不用進來侍候了?!?
陸青嬋沒有聽他的,反倒是把門推開走了進去。
蕭恪手邊的鶴頸燈燭微微一晃,他抬起頭瞟了她一眼冷冷一哼:“果然是你,也只有你有這么大的膽子?!彼媲暗淖雷由蠑傊鴰妆緯恚礃幼蛹s么是從宮乘鶴那里拿回來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