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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此一來,那你們的身份不就全暴露了么?
原本一言不發的破風在聽到莫晨陽這句話后,抬頭看向了他,開口問道:二弟,新址那邊房子已經開始建起來了。你覺得這邊我們還能住多久?便是知道了我們就是惡龍山的人,如果沒有朝廷的援兵,他們還能敢搜山不成?
破風的一席話說得莫晨陽半晌無語,他跟李逸相處這么多年,自然也清楚的知道李逸是什么性格。若是弄不清青蓮教的意圖,以后怕是三弟再無心安之日。
長長的嘆了口氣,莫晨陽也坐了下來。看著旁邊一臉平靜的林安歌,開口說道:抱歉,這次是我沒有考慮清楚。
林安歌聞言,無所謂的對他擺了擺手。
我心里明白你也是擔心大當家和三當家才會如此,二當家何須講這等客套話。
見林安歌臉上的笑容真誠不似作偽,莫晨陽也放下了心。只是這才剛剛放下心來,又被林安歌的一席話又給重新提了起來。
不過,后面不管怎樣這里是不能待了。
見幾人目光炯炯的看著自己,林安歌不禁有些不自在,伸手捏了下破風的手掌,這才開口接著說道:我的意思也不是說現在就得搬走,得看山下具體動向如何。
只要那群不知身份的土匪不趁機作亂,那我們就問題不大。年前那些人已經洗劫過一次山下的幾個鄉鎮,若是他們要趁機再來一次,那朝廷便是泥捏的也該出手了。
林安歌的話音落下,房間里頓時沉寂了下來。因為幾人心里都明白,他說的井不是沒有道理。
當今圣上沉迷丹道,不愿意多理會朝堂雜事確實不假。但是若是讓一幫土匪一而再再而三的騎在朝廷的脖子上打臉,便是皇帝再昏庸也是無法忍受的。若是沒有人借機生事倒還罷了,倘若有人敢趁此興風作浪,那他們惡龍山的消停日子算是過到頭了。那林安歌提議的遷址問題,便只能先提上日程了。
幾個人又仔細商議了一番,見天色已經不早了。莫晨陽想著幾人這幾天勞碌奔波,便起身讓小柒趕緊做飯,讓幾人吃完好去休息。
李逸心中掛念著后面試驗田的小菜苗,見自家二哥起身離開,便急吼吼的往外走。恰時,四當家和李思源從后面林子里跑了回來,見林安歌正坐在房間里喝茶。兩人忙跑進房間,連拖帶拽的將人從房間里拖了出來。
你們這兩個家伙,拉我出去做什么?
萬俟星一邊把林安歌往外拖,一邊回道:沒什么,沒什么,等一下你就知道了。快走,快走
破風站在門口,看著林安歌被兩人拖出去,臉上不由露出一抹微笑來。聽到旁邊腳步聲響起,只見莫晨陽走了過來。
大哥,若安歌猜測成真的話,那我們是不是只能離開惡龍山?
破風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色,心中也有些不舍。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后又搖了搖頭。
也不一定。惡龍山范圍之廣,朝廷若是對惡龍山出兵,定不會只是三五千人那么簡單。剛才我怕他們兩個擔心,林安歌說要搬去新址那里也井不見得安全。
但凡有人經過或者居住過的地方,必會留下痕跡。朝廷雖然混亂,可也不全是傻子。新址那里也未必安全。 說罷,破風慢慢轉過頭看向莫晨陽。二弟,我們的安生日子,恐怕是真的過到頭兒了。不過不管怎樣,先讓山腰處的那些百姓先遷走吧。新址也好,返回山下居住也好。總之,這惡龍山已經不能讓他們再待了。
第71章
破風的話猶如在莫晨陽心里壓了一塊兒千鈞巨石, 堵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遙想當年他們帶著萬俟星一路顛沛流離的日子,莫晨陽只覺得心里一陣絕望, 轉頭看著一側的破風,心里仍帶著一絲僥幸的問道:大哥,真的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么?
看著莫晨陽的表情,破風知道他這是又想起了當年的事。回想起那些日子,破風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從京城里剛剛逃出來的時候,他們被追兵一路追擊,路上一絲喘息的功夫的沒有。為了躲開朝廷的那些人,他們也不知道跑死了多少馬匹,受過多少傷,他們為了逃避追兵, 甚至不惜喬裝打扮成女子。只為能夠瞞過那些人的耳目,能夠順利的追兵的眼皮子地下逃離。
當今圣上似乎是鐵了心的想要他們的命,連續追了幾個月都未曾放棄。那時候天氣轉涼,北地還下著大雪。當時他們這些人都因不能適應,加之長期精神高度緊張,連續奔波,飲食更是饑一頓飽一頓。大多數的時候他們甚至連一口熱水都喝不上, 許多人一夕之間都病倒了, 包括還不滿兩歲的萬俟星。
他們中間唯一懂醫術的也就只有莫晨陽, 因為不能進城,莫晨陽手上無藥可用。只能冒著大雪去山上尋找那些長在峭壁上的草藥枯枝和枯葉。當時他們一行四五十人, 康健的不足三成。除了分出伸手照顧生病的人,其余大部分還得應付身后緊追不放的追兵。
那個時候的莫晨陽可謂日日都在絕望之中,一次次的攀著峭壁去尋藥,莫晨陽手腳都磨出血來也不敢放棄。因為他知道, 一旦他放棄便會跌落無盡的深淵,同他一起奔赴黃泉的還有那些病倒的隨從和他們這些人拼死相護萬俟星。
那些日子,莫晨陽只覺得身在煉獄,日日煎熬看不見希望。若非有破風在一旁鼓勵,安慰寬慰著他,莫晨陽覺得自己有可能熬不過那個冬日。
好在老天還是眷顧他們的,讓他們來到了清泉鎮尋到了惡龍山,從此改頭換面進山避世而居。
想到這里,他就不得不佩服破風。當時破風年紀并不大,一方面要照料嗷嗷待哺的萬俟星,還要穩定人心,另一方面還要躲避追擊的官兵。破風當時不管精神還是身體上的壓力,跟他相比只多不少。然而當時破風卻是一聲不吭,硬是咬牙扛了過來。這讓莫晨陽不得不打心眼兒里佩服自家這個大哥,同時對那些東躲西藏的日子徹底是打心眼兒里懼怕了。
因為那幾個月發生的事,對他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以至于現在只要想到那段日子,都會讓莫晨陽心生絕望。但這件事并非能靠僥幸便能過得去的,莫晨陽便是再抗拒,也別無他法。
破風看他的表情,便知道莫晨陽又想到了以前。看著眼前身形瘦弱的青年,破風不由得眼神一暗。若是當時自己能夠騰出手幫他分擔一些,二弟也就不會采藥的時候傷到筋骨,再受不得顛簸。
放心吧,這次我們有足夠的退路,他們奈何不得我們的。
想到破風和李逸平日里訓練的那些人,以及山下布下的暗樁,相比以前確實是好太多了。莫晨陽不想讓破風在自己身上分心,對他用力點了點頭。
李逸先前種下菜苗只是短短幾日的功夫,已經拔高了一大截。尤其是南瓜和冬瓜藤,都已經爬出去一米多遠。看著長勢喜人的材料,李逸原本沉著的臉,不由得轉晴。連著兩日蹲在試驗田里不肯挪窩兒,那副癡迷的模樣讓破風都覺得無奈了。
不過,轉過頭一想這樣也好,至少有事情給他分心,免得一直記掛著他那個目的不明的養父。
先前采買的工具,早已經有人送上了山。林安歌將這些東西歸置好便打算進山看看眾人的進度,跟破風提了一下,對方便點頭同意了。
這次要帶的東西比較多,我隨你一同前去。見林安歌要開口拒絕,破風忙開口說道:不是單純的陪你,是有些事要跟祁陽和肆青他們商量一下。畢竟有些事情早做準備,總歸是比較好的。
一聽如此,林安歌也不再說話,默默地點了點頭。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兩人一直都沒有時間好好坐下來一起聊聊。此時,房間內只有他們兩個人在。林安歌坐在門口的凳子上,伸手拉住破風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看著惡龍山的風景忍不住嘆了口氣。
哎,你說人心怎么會那么險惡,安安生生過日子不行么?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去。每個人想要的都不一樣,你無法預判他們會做出什么樣的事來。
林安歌如何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這幾天事情接二連三的發生,讓林安歌這個現代靈魂實在是疲于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