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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下次,不要再逃課去了。”她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們可以等寒假沒課的時候,一起去買。”
“好。”
他應了這一聲,便再沒了下文,兩人各自靜默,一時間只有風動枝葉,簌簌作響。
唐安斕端詳著那座石碑,碑上刻著“愛妻蒲薇之墓”,而照片上的蒲薇眉清目秀,是個標準的美人。
她在電視上見過關子烈的父親關肅,相比之下,關子烈還是像母親更多一些。
“阿烈。”她柔聲喚他,“我聽過一個故事,逝去之人最終都會成為天上星,長長久久守護著親人和愛人——因此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你所取得的一切成績,你的母親都能看到,你一定要加油。”
你一定要加油。
關子烈彎下腰去,將臉埋在了臂彎間,他的身體在壓抑地顫抖著,半晌才啞聲回答:“我明白。”
唐安斕抬手輕撫著他的背,一下又一下,耐心溫柔。
她像哄孩子一樣問他:“已經太晚了,我們回去好不好?”
關子烈平復了很久情緒,終是嘆息著點頭,誰知還未等他起身,口袋里的手機卻突然振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的備注名稱不是“父親”,而是“關肅”。
作者有話要說: 烈哥那個愛出幺蛾子的混賬爹回來了。
第26章 花生糖
關肅突然打來了電話, 很明顯,關子烈是不想理會的, 但他沉默片刻, 依然按下了接聽鍵。
“喂?”
他沒有稱呼對方為爸爸或者父親,他的語氣生硬而陌生, 仿佛對方是不速之客。
唐安斕站在旁邊, 有些擔憂地觀察著關子烈的神情, 她聽不見關肅跟他說了什么,可她聽他回答了一句:“我在我媽墓前,你忘了她的忌日, 我沒有。”
隨著雙方對話的推進,他的臉色逐漸蒼白, 情緒也慢慢浮躁起來。
他咬牙道:“不可能的, 我不去。”
那邊關肅的音量也提高了不少, 盡管還是模模糊糊的,但唐安斕隱約聽到“我的兒子……固執……魔術巡演……魔術協會……”, 她很難將這些關鍵詞補充完整。
然后她就見關子烈惡狠狠地掛斷了電話。
夜風吹亂了關子烈額前碎發, 遮住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他用力攥緊手指, 下意識想把手機扔出去, 卻被她及時攔住了。
唐安斕安慰似地握著他的手, 她輕聲勸說:“你先冷靜,能告訴我怎么了嗎?”
“……我爸回來了。”
“我知道,然后呢?”
關子烈紅著眼眶看了她一眼, 忽而自嘲地笑了:“然后?然后他讓我收拾東西,明天就跟他去蓉城,參加第一場魔術巡演。”
“魔術巡演?魔術巡演為什么非得讓你參加?”
“他準備借著天才父子的噱頭炒作,再增加一波熱度,為中國分部魔術協會會長的競選造勢。”
“……”
這些年關子烈一直暗中努力,拜穆晏為師,與內行切磋,并在randy和doris的幫助下結識更多業內朋友,提升實力,拓展人脈。
他的目的就是徹底擺脫關肅之子的頭銜,不必再站在父親的陰影下,從而打開屬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他希望有朝一日別人認可自己,只因為自己是關子烈,和那個所謂的著名魔術師父親,沒有任何關系。
然而遺憾的是,關肅卻并不這樣想。
關肅始終致力于將兒子與自己完全綁定,他將關子烈視為自己魔術生涯的一部分,他認為關子烈的天賦與成績,都應該歸功于自己——他更加認為,關子烈理應遵從自己的一切決定,本本分分協助自己往更高的名利巔峰攀登。
在他的眼里,關子烈不該有自我意志,更不該妄想著脫離自己的掌控,否則培養這個孩子有什么意義?
唐安斕深感意外,須知她從小接受的教育,主旨都是自由平等和尊重,父母永遠都鼓勵她自己做選擇,也從來不強迫她去做不喜歡的事。
她很難想象,關子烈到底承受了多少壓力。
“那……”她猶豫著問,“你是怎么計劃的?這眼看著就要期末考試了。”
“我會想辦法在考試之前趕回來。”
長久以來,關肅的行事風格就像一個專.制.暴.君,如果不能令他如愿,很難說他還會做出什么極端荒唐的事。
誠然,關子烈尚不具備跟關肅硬碰硬的實力和資本,也擔心會連累到身邊的朋友,為今之計,只好先隨關肅去一趟蓉城,再做打算。
唐安斕心中顧慮重重,她在那一瞬間有好多話想囑咐,可偏偏一句也講不出來。
她終是小心翼翼拍了下他的肩膀,低聲開口:“等你回來。”
“好。”關子烈頓了頓,復又深深地看向她,“等我回來,放寒假了,一起去買花生酥。”
“一言為定。”
殊不知,一言為定這四個字,在少年少女的世界里,究竟有著多么沉重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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