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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奧古斯丁的第一想法,難道又是教父的授意?奧古斯丁有點好奇教父指給尼祿一條怎樣與眾不同的道路,是緩慢前行的平坦大道?還是能夠迅速攀爬到頂峰的險峻陡坡?總是一副漫不經(jīng)心模樣的尼祿翻開信手那本出自這一屆黑皇帝筆端的《教皇》,原先那股并不惹人反感的輕佻逐漸凝滯起來,轉(zhuǎn)而換成一種充滿景仰的神情,伊耶塔和奧古斯丁都沒有打擾他的閱讀,安靜等待。
終于肯放下書本的尼祿認真道:“賢者彌撒亞盾苦心經(jīng)營神學(xué)體系五根支柱是‘不動的推動者論證’,‘最終因論證’,‘自身的必然性論證’,‘絕對的完善性論證’,‘最高目的論證’,正是這位偉大的哲人和神學(xué)家將教皇推上真正‘永無謬論’的神壇,但這位先知撒克遜,卻在像一頭比蒙巨獸用一種蠻橫的方式?jīng)_撞圣碑大教堂。”
奧古斯丁很快捕捉到兩個判斷詞,一個是“賢者”,一個是“先知”,這就是尼祿的真實宗教態(tài)度?不過說實話這一連串的術(shù)語確實會讓宗教門外漢們頭疼,對拜占奧教廷并不熟悉的奧古斯丁也只能老實做個傾聽者。
眼前這位來自帝都的貴族少爺絲毫不顧忌奧古斯丁的存在,道:“教父,我個人贊同撒克遜的‘剃刀理論’,個別事物便是最終的存在,并不會寄居或者隱藏賢者彌撒亞盾所謂的‘隱蔽的質(zhì)’,我想‘如無必要,切勿增加實體數(shù)目’這條吝嗇定律對拜占奧教廷是個沉重打擊,畢竟彌撒亞盾一直在替教廷增加神圣屬性,一旦被撒克遜揭開層層面紗,教廷的正統(tǒng)性和完美性便受到重創(chuàng)。”
看到奧古斯丁似乎不是很理解這柄拜占奧教廷眼中比數(shù)以萬計異端暴動還要可怕“剃刀”的含義,尼祿像一個學(xué)者一本正經(jīng)道:“打個比方,彌賽亞盾認為水之所以是水,是因為它里面隱藏著水這種隱蔽的特殊實體,但撒克遜覺得這非但沒有把事物的本身說清楚,反而增加了比原有事物多一倍的東西,這個觀點如果用在宗教上,那就是教皇之所以是教皇,并非因為他是‘眾門徒之主之后繼者’、‘光榮在位的上帝之眾仆人之仆人’,也并非他“永獲真理”“絕無謬誤”的屬性,這個‘黑皇帝’撒克遜,等于脫下了教皇的教袍,讓史詩大陸所有人看到了教皇身上的虱子。”
奧古斯丁思考片刻,終于大致消化掉這柄刺入拜占奧教廷心臟的“剃刀”。
老人留下《教皇教袍下的虱子》和黑皇帝撲克牌,起身離開房間,輕輕留下一句話:“真正的信仰,足夠感化任何心如磐石的異端。”
兩個少年你瞧我我瞧你,似乎一時間都沒從沉重深奧的話題中回神,最終還是尼祿露出笑臉道:“這書借我看幾天?”
巴不得身邊所有人都是異端的奧古斯丁笑道:“只要記得還回來就行。“
小心翼翼將書捧在懷中,尼祿嘟囔道:“教父偏心啊,知道我最喜歡這種書也不是先給我。”
雖然是嘀咕,但聲音卻足以讓不遠處的奧古斯丁聽到,輕輕松了口氣,這種話只要能夠當面說出口,就不至于醞釀出什么大隔閡,奧古斯丁如釋重負,他可不希望跟這個很容易相互知根知底的龐培家族繼承人對自己心懷嫉妒,拍了拍對方肩膀,道:“聽說藏書室三樓有不少從白薔薇皇朝和奧古迦帝國流傳過來的禁書,你要真喜歡,我找機會幫你偷拿幾本。”
尼祿雀躍問道:“真的?!”
奧古斯丁微笑道:“每偷出來一本書你就把周末的那頓小牛肉晚餐送給我,這個交易劃算吧?”
尼祿那原本燦爛的笑容也僵硬起來,尋思琢磨了半天,終于狠下心道:“成交!算你狠!”
走出房間掩上門,原本哭喪著臉的尼祿立即蹦跳起來,恨不得仰天大笑的夸張模樣,強忍住笑聲捧著那本禁書像只猴子蹦達,原來這個家伙根本就是徹頭徹尾的素食主義者,他以往的那份小牛肉大多是無償送給約克。
看來這對貴族少爺相處起來并不枯燥困難。
日子單調(diào)卻充實,奧古斯丁不浪費一刻時間研究塔科和巫婆帶給他的異端黑魔法,約克則努力在高階魔法世界練習(xí)吟頌一個又一個艱深晦暗的陌生咒語,而尼祿則研究起奧古斯丁替他從三樓拿出來的異端書籍,其實這根本不需要奧古斯丁費力去偷,紅衣大主教早就給他了他所有脈代奧拉主修道院建筑的鑰匙,除了“懺悔地”。
直到半年后的一天,許久不曾在神學(xué)院露面的教父將奧古斯丁叫到那間書籍堆放愈加密集的狹小房間,遞給他一把古老鑰匙,道:“從今天起,你代替教父做‘懺悔地’成員們的神父,傾聽他們的懺悔。去吧,他們就是你這位牧羊人的第一批羔羊。”
錯愕的李浮屠拿著鑰匙呆立當場,不知所措。
老人微笑道:“雖然這批懺悔者當中有將近110歲的老占星師,有朱庇特城某個古老家族現(xiàn)任家主的父親,也有二十年前被梵特蘭蒂岡牧首圣庭視作頭號大異端的哲學(xué)家。孩子,教父已經(jīng)把半個脈代奧拉都交到你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