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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夏耀沒明白。
“袁茹。”
夏耀不吭聲了,沉斂的目光灼視著地面。
足足一個禮拜啊!各種惶恐不安,擔驚受怕,追查探究,推理猜測……敢情就是過來相人的!
一分多鐘后,夏耀的頭赫然抬起,斂足了勁朝袁縱狂喝了一聲。
“你們兄妹倆都是神經病吧?”
“告訴你妹,沒戲!”
7
第二天到了單位,夏耀敲了敲旁邊的辦公桌。
“小輝,你有空么?”
“有啊,怎了么?”
夏耀說:“幫我查個人。”
“誰?”
“袁縱,他就住在咱們……”
“你說袁茹他哥哥啊?”小輝打斷夏耀的話。
夏耀納悶,“你認識他?”
“聽他們聊起過,怎么?袁茹沒和你提過?”
事實上,袁茹和夏耀說過的話還沒有和他這群同事們說得多。袁茹隔三差五就往夏耀單位跑,每次夏耀都找各種理由出去,留下袁茹和這一群爺們兒大肆胡侃。
“袁縱之前是特種兵,后來轉業創建了一家保鏢公司,現在在業內很有名氣。據說他們公司的保鏢業務素質相當強,幾乎都是給明星或者政要當私人保鏢的。”
怪不得他車上那兩個人身手那么厲害,原來是職業保鏢……想到自個兒請的那十幾個,夏耀禁不住有點兒自慚形穢的感覺。再想起袁縱的身手,夏耀更是倒吸一口涼氣。不過好在昨天把話說清楚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就當沒見過這個人吧。
吃午飯的時候,袁茹又開始喋喋不休地說著夏耀的各種好,想給袁縱洗腦,想讓他徹底認可這個妹夫,然后不遺余力地幫助自個。
“哥,你知道夏耀最討厭別人叫他什么嗎?”
袁縱自顧自地吃著碗里的面條,全然沒有一絲反應。
“夏大和尚!”袁茹噗嗤一聲樂了出來,“他們單位的人告訴我,只要一管夏耀叫和尚,夏耀那張臉拉得啊……有這么老長!”
袁縱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袁茹咧開的嘴角迅速合攏,乖乖扒拉碗里的飯。
過了好一陣,袁茹才試探性地朝袁縱說:“哥,求你個事唄!”
“說。”
袁茹轉身去找自個的皮包,從里面掏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獻寶似地放到袁縱的手上。
“夏耀喜歡吃甜的,這是我親手給他做的香草曲奇餅,你幫我送給他唄!我每次送他東西他都不要,唯有哥親自出馬,他才不敢不要。沒準他嘗了我的手藝,就會對我有好感了。”
袁茹說了這么多,就怕袁縱不理她這茬兒,沒想到這次袁縱特別痛快地把盒子接過來了。
“我說,你可別給我偷吃了啊!”袁茹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對了,我忘了你不吃甜的,那行,這事就交給你了!”
袁縱持著一張冷峻堅毅的面孔上了車,到了車上,二話不說就把那盒曲奇餅給吃了。然后盒子往旁邊一甩,開車上路。
傍晚下班,夏耀正要感慨沒人跟蹤盯梢的滋味真他媽爽,就看到熟悉的車停在對面的馬路上。雖然隔著兩道玻璃,夏耀依舊能感受到那兩道視線的強大威懾力。他想假裝沒看到,可車一上路,那輛車又跟上來了。
夏耀的心里明火暗火鬼火三味真火齊齊燃上眉梢,汗毛眼兒都在叫囂著狂躁。怎么會有這么煩的人呢?不是說了“沒戲”么?怎么又來了?在一個岔路口,兩個人雙雙將車停下。夏耀敲了敲袁縱的車窗,袁縱沒等夏耀開口,就把那個包裝盒遞了出去。
“我妹有禮物要送你。”
“我再明確地說一遍,她的東西我不要,她這個人我也不會接受,你讓她死了這份心吧!”
“我只管送東西,不管傳話。”
夏耀腦門青筋暴起,凌厲的目光盯著袁縱看了許久,終于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
“行,有本事您就見天兒這么跟著,我看看是你閑還是我閑!”
8
事實證明,袁縱更閑。這種閑不是體現在時間的充裕程度上,而是體現在時間的自由性上面。夏耀白天再怎么閑,也得老實待在單位,熬到五點鐘再下班。可袁縱就不是了,人家再怎么忙,手頭的事處理完,就可以專心到分局門口候著夏耀。
夏耀又忍受了連續三日的視覺高壓,精神瀕臨分裂。若是換做別人,看也就看了,再刻意的目光黏在夏耀身上,他都可以視而不見。但是袁縱的目光帶著刺兒,即便夏耀不和他對視,都有一種扎肉的感覺,特別不舒坦。
于是,第三天,夏耀硬著頭皮去擠地鐵了。這會兒正是下班高峰期,夏耀從地鐵6號線導到2號線又導到1號線,各種推擠各種碰撞,車廂內彌漫著濃濃的人肉味兒。最受不了的是夏耀左右兩側的美女都穿著超短裙,只要一剎車,那四條大白腿就晃蕩著朝他貼靠過來。
我操!夏耀有種馬上就要歇菜的感覺,即便這樣,心里還一個勁地說,只要能避開那個傻b,受再多的罪也值了!
正想著,目光一斜,呼吸就頓住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不遠處現身,也不能怪夏耀刻意尋么,因為袁縱實在太顯赫了。站在那高出別人一個頭,膽小兒的避讓他三尺,生怕擠到一起就粉身碎骨了。人家這邊都擠得走形了,他那邊卻很寬松,身體倚靠在車廂內壁上,目光斜悠悠地朝這里拋射過來。即便袁縱面無表情,夏耀依舊感受到了他那張冷臉包裹著的獰笑。
如果夏耀的大腿有兩米長,現在就一腳踹上去了,看你mlgb啊!
“列車運行前方是東單,有在東單下車的乘客,請您提前做好準備。各位乘客,東單車站是換乘車站……the-next-station-is-dongdan……東單站到了!”
夏耀身邊的乘客一股腦地擁擠下車,他一分一秒地數著時間,等列車合上車門的前一秒鐘,他從車門鉆了出去,提前一站下車了。雙腳穩穩著陸,夏耀心中哼笑一聲。他的時間卡得相當精準,踏出車門的一瞬間,車門就在身后關閉了。他和袁縱相隔了五六個人的距離,在那么擁擠的車廂內,袁縱就是化身紙片人,他也飄不出來。
起步剛要走,肩膀被一只飽含韌度的大手箍住了。夏耀身形一凜,幽幽地轉過身來。我操,你特么是踩著人腦袋飛出來的么?
袁縱特別沉穩的口氣,“你下錯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