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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并非完全狩獵者與獵物的關系。
獵物很乖,能哄得獵手暫時為他讓步,而一次讓步便意味著底線永遠后退。
蔣星遲鈍地看著手心,意識到那有一部分邪神的軀體存在,整個人輕輕顫抖起來。
但他發著燒,整個人又泛著淡淡的粉紅色,看著倒不像害怕了。
蔣星雙臂緊抱著懷里的觸須,人類怎么會有
他不敢深想下去,求助地盯著溫翎,希望對方能說這只是一個整蠱玩笑。
溫翎心情大好,觸須安撫地碰了碰蔣星臉頰,留下一片黏液。
害怕嗎?
蔣星抿著唇,輕輕搖頭,大概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么,只要是學長,我都不怕的。
他主動將咽喉送到懷中觸須邊,雙眸清亮。
溫翎隨口問:你為什么在希望鎮?
我說過了呀。蔣星不解歪頭,我很喜歡家鄉。
溫翎:你是什么身份。
調酒師。蔣星道,以前讀大學只能晚上去打工,酒吧老板說我很有天賦。
他羞澀又有些驕傲的模樣,免費教我調酒,我也真學成了。
除了調酒師之外呢?
蔣星搖搖頭,一片茫然。
溫翎繼續問:那些蛇是怎么回事。
蔣星的臉色一下子驚慌起來,抱緊觸須問:學長受傷了嗎?
溫翎喉嚨微動,低聲道:沒有。
就是這種,第一時間永遠先想到他、關心他的特殊偏愛。
那就好,蔣星舒了口氣,蛇只是希望鎮的傳說,我沒想到它們竟然真的存在。
他思維有些遲緩,好半天才接上一句:有人被殺了,但我們都不相信。
死者是誰?
蔣星答:桑德的父親。所以他離開小鎮,常年往外面跑,希望能遇到幫助希望鎮的人。
看上去蔣星確實對希望鎮的詭異了解有限。觸須被他抱得很緊,自然能清晰感受到胸腔內的心跳,很平穩,不似撒謊。
溫翎終于問出最后一個問題:為什么喜歡我。
學長蔣星臉色一下更紅了,目光哀求。
溫翎卻非知道答案不可,強勢目光無聲威脅著蔣星。
蔣星敗下陣來,把臉頰藏到觸須后面,囁嚅著:很久之前就喜歡。
說話間,溫熱唇瓣若有似無地親吻著觸須,一直,都好想和學長在一起。
溫翎把他試圖躲藏的身子拉出來,雙臂穿過他肋下把蔣星抱在懷里,低沉道:什么時候開始。
夢中都想要親近的學長主動擁抱了自己,蔣星再也顧不得什么害羞,一個勁兒往他懷里蹭。
從入學第一天看到學長,他仰首,眼中全是水光和心動,就忘不了了。
*
作者有話要說:
比起正面出擊的捕食者,我果然還是喜歡焉兒壞的嘻嘻嘻
第33章 神明之酒7 失蹤
五年前,蔣星從偏僻的荒漠來到繁華都市。
行李箱很舊,上面滿是劃痕,但一點兒污漬都沒有,趕路再疲憊也沒忘了時時擦拭。
他穿著姜黃色條紋t恤和深墨綠色背帶牛仔褲,是偏寬松的休閑款式,與都市金融街行走的筆挺西裝格格不入。
因為下雨,褲腳向上挽了一截兒,腳踝包裹在工作短靴的皮革下,小腿線條流暢柔和。
靴子很舊,是他在希望鎮農場工作時穿的,刷得很干凈。這讓他整個人顯得精神又體面。
不是身著華服的體面,是認真對待生活的人才有的,面對未來所有未知挑戰的體面。
天空中烏云密布,時不時轟過一聲炸雷,暴雨傾盆。
蔣星在咖啡店門口的屋檐兒下躲雨,剛出爐熱巧克力的甜香鉆進他鼻子里,肚子發出一陣抗議的咕咕聲。
他苦惱地皺著眉,手里的地圖轉來轉去,大小街道橫七豎八地穿插交匯,就是找不到他要去的那個方向。
太麻煩了他低嘆一聲,干脆懶得去琢磨自己究竟走錯到了哪兒,一屁股坐上行李箱,撐著下巴望入雨幕。
雨水順著房檐滾落,在他不遠處滴滴答答響成一片。
突如其來的陣雨打亂了行人步伐,戴著寬邊兒禮帽逛街的女士們慌亂地跑進轎車,賣報賣煙的小販聚集在店鋪門口,嘆息今天的生意又要泡湯。
而在各公司大樓間穿梭的員工更不必說,抱著材料邊罵邊跑。
所有人淋了雨都在抱怨,除了蔣星。
唯獨他安寧地坐在那兒,明明頭發濕潤,可憐如落湯雞,但卻似游離在世俗世界之外。腳尖一點一點,跟著暴雨打節拍,靴跟在地面上敲出靈動的節奏。
忽然,蔣星視線漫無目的落在在街角,發現了另一個格格不入的人影。
那人沒有撐傘,怡然在雨中漫步,匆忙的行人從他身邊跑過,按他們性格少不得罵兩句瘋子別擋路,可那些凡人卻像看不見這個人一樣,全都默契地從他身旁繞開,空出一米的真空地帶。
有人寧可去踩路沿下的積水坑也不靠近他。
蔣星腳尖動作停了下來,恰好與那人四目相對。
噪雜的雨聲也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那瞬間,蔣星根本顧不上打量那人外貌穿著,大腦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盯著那雙仿佛包容大海的眼睛。
浩瀚寧靜的湛藍色,迷霧一般的人。
視線交會仿佛只是錯覺。那人目不斜視,對周遭喧鬧慌張毫無共情,仍以原本的步調向著蔣星所在的方向走來。
蔣星視線就這么黏在他身上無法離開,順著他步伐從左轉到右,直到看見那人背后印著校徽的挎包。
你好!稍等一下!蔣星蹭地起身跑進雨幕,見那人沒反應,急得拉了下他衣角。
終于,那雙藍眼里有了蔣星的影子。
蔣星手掌蓋在眼前遮雨,局促羞澀地問:請問您是a大的學長嗎?我是新生,一直沒找到路。
那人面色沉凝,視線淡淡掠過蔣星眉眼,平淡道:跟我來。
蔣星喜上眉梢,我拿下箱子!
咖啡店門前推出了一排雨傘售賣,因為暴雨而格外昂貴,蔣星想著學長淋雨的模樣,咬咬牙買了把大傘。
一回頭,學長還在繼續往前走,完全沒等他的意思。
蔣星追了上去,一手舉著傘撐到兩人中間,雨水順著下巴滴落,卻并不狼狽。
學長,他靦腆地笑著,我叫蔣星。
溫翎。
溫翎步子慢,蔣星自然不可能走到對方前面去,他又不敢催促這位看上去就不簡單的學長,只好拖著箱子別扭地撐傘跟在他旁邊。
這位學長顯然沒有要幫他拿下東西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