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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瀾盛這個話里頭帶了幾分警告的意思,是讓她好好回答,仔細回答,想到了再回答。
但季蕪菁在選擇跟許聞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選擇好了,一旦選擇好了,就絕對不會改變。
更何況,她現在沒覺得站在薛妗這邊就等于是他的對立面,薛葉兩家本身就是準備強強聯合,即便最后薛妗不是嫁給他,也大概率會嫁進葉家。
葉瀾盛姓葉,歸根結底,她還不是站在葉家這一頭的?
更何況,葉瀾盛現在有什么值得可站的?站他吃喝玩樂?站他游戲人間?
季蕪菁的眼神平靜的很,也異常的冷靜,“是的。”
葉瀾盛的力道重了,臉都被捏的變形了。
她一聲不吭,態度也足夠堅定,如此僵持片刻,季蕪菁稍稍軟了態度,小聲詢問:“你為什么生氣?”
這是個好問題,但葉瀾盛沒有回答,轉開視線,用力在她臉頰上狠狠擰了一把,算是撒氣。
季蕪菁疼的眼淚都出來了,過后臉頰就覺得很燒,像火在烤一樣。
她搓了搓臉,朝著他的后腦勺瞪了眼。
葉瀾盛沒再理她,從袋子里拿了換洗衣服,還有一些日用品,進了浴室。
嘩嘩水流聲隔著門傳出來,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慢慢消散,季蕪菁也沒什么心思玩游戲了,坐在床上看電視,電視播的是甄嬛傳,剛好放到甄嬛霸氣回歸。
季蕪菁還蠻喜歡這個電視劇的,沒事兒就要拿出來看,連續看過三遍。
現在再看,還是覺得好看。
這時,有人敲門,緊跟著就傳來了老板娘的聲音,“葉先生,你要的午餐我做好了,開下門呀?!?
季蕪菁連忙下床,急忙跳過去,迅速打開門。
老板娘看到她臉頰紅紅的,笑的更加開心,“你往邊上站站,我把菜端進去?!?
她連忙往邊上站,老板娘端著菜一邊往里走,一邊說:“這都是我自己做的,有兩個硬菜是我讓隔壁飯店的大廚幫忙燒的,我嘗過一點,味道很不錯。希望你們喜歡?!?
“聽你們講話的口音,是深城那邊來的吧?這個時間過來,是準備在這邊過年么?”老板娘注意到她抬著腳,“是因為之前在樓上摔了扭到了?”
季蕪菁說:“那之前就扭到了,昨天那一下,是傷上加傷,就有點嚴重了?!?
“那你快坐著吧?!?
她趕忙過來,扶著她在床上坐下來。
“謝謝?!?
“不用那么客氣?!?
老板娘總共給他們弄四五個菜,有葷有素還有一條紅燒魚,香氣撲鼻,她又給他們準備了各種飲料,統統給放在桌子上了。
“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說,我盡量滿足。”
“謝謝了。”
老板娘說完就出去了。
她走后沒一會,葉瀾盛就從浴室出來,身上穿著家居服,頭發只用毛巾擦了擦,沒有吹干。
季蕪菁:“老板娘送過來的,說是你吩咐了?!?
“嗯?!彼麘寺暎戳搜圩郎系牟?,還算滿意。
其實他并沒有季蕪菁想到那么挑剔,若真的挑剔,也就不會住在這樣的小旅館里。
他又擦了幾把頭發,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徒手弄了弄。
老板娘走之前,已經把椅子放好,葉瀾盛自顧自坐下來,拿了筷子,用熱水沖了一下,拿紙巾擦干凈后,開始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也沒叫她。
不過這桌子上放著兩個飯碗,其中一個必然是給她準備的。
氣氛不太好,葉瀾盛雖沒有發火,可也能感覺到他不高興,周身都是低氣壓,是以現在算是冷戰。
過十分鐘,季蕪菁才過去,挪到葉瀾盛旁邊的椅子上,輕微的發出哎呦一聲。
季蕪菁最不喜歡的就是跟他冷戰,以前不喜歡,現在這個情況,也不太喜歡。
葉瀾盛沒有絲毫反應,不動聲色的吃自己的。
季蕪菁沒他那么講究,還要用熱水沖,她捏好筷子在桌子上頂了一下,先夾了個蒸餃入口,然后喝湯。
菜都是家常菜,但做的都還蠻好吃的。
季蕪菁吃了不少,番茄蛋湯葉瀾盛就喝了一口,剩下的全是她喝完的。
葉瀾盛只吃了一半,就放下筷子去床頭坐著了,季蕪菁自顧慢吞吞的吃了一個多小時,最后全部光盤,她又被盤子收拾好,擦了擦桌子。回頭,正好就碰上了葉瀾盛的目光。
短暫對視幾秒,他若無其事的收回了視線,將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
轉了好幾次臺,卻沒找到能耐心看下去的電視。
今天是個陰天,拉開窗簾,屋子里也有點暗暗的,加上氣氛沉悶,季蕪菁的心情一點點低落下去。
她并不想跟葉瀾盛這樣爭鋒相對,也不該如此。
不知過了多久,她再次轉身,臉上掛著笑,手里拿著手機,沖著他晃了晃,說:“我剛才看你玩的那么溜,你帶我吃雞唄,好無聊啊。”
她主動示好,葉瀾盛并沒有順桿往下,他看了她一眼,沒應聲。
季蕪菁從椅子挪到床上,面對著他坐著,用手機定了定他的小腿,說:“來呀,以前都是我帶你,現在你技術那么好,你帶我幾把。別那么小氣嘛。”
他挪開了腳,輕哼了一聲,不會輕易讓她得逞的。
季蕪菁又往上坐了坐,頂了頂他的手臂,“就一局咯?!?
“你不是把我刪了?”
“刪了么?沒有吧?!彼UQ郏室庋b傻,“我都好一陣沒玩了。”
“我刪了。”
“那再加一下,你這么好的隊友,刪掉是我的損失。”
葉瀾盛的手機就放在后側,季蕪菁拿起來,直接抓了他的手,開了鎖。然后打開游戲,把自己的賬號加了回來。
不管葉瀾盛是否同意,直接組隊開了一局。
她拉了他一把,“快點,要開始了,咱們跳哪兒?g港還是p港?!?
葉瀾盛奪回自己的手機,“誰要玩了?!?
“玩呀,都開始了,我一直很努力想升一把王者。求你帶帶我呀,幫我上上分。反正你也不回家過年了,咱們兩就在這里打游戲,怎么樣?誰走誰是狗!”
葉瀾盛不情不愿的加入戰局,并且沒有拿出真實水平,跟以前一樣,十分的拖后腿。
變成盒子還要罵她。
季蕪菁一一忍了。
兩人就這么玩了一個下午的游戲,換了好幾撥隊友,玩著玩著還成了固定隊,另外兩個野生隊友十分有趣,都是東北人,講話特別搞笑。
三男一女的組合,除了葉瀾盛,另外兩位對季蕪菁十分的熱情。
她要什么,兩個人是在爭著送過來,她要是意外死了,兩個人你追我趕的跑來救她,不要太搞笑。
每次季蕪菁因為葉瀾盛拖后腿被打的時候,這兩人就會跑過來,對著葉瀾盛的人物一頓胖揍。
她很想笑,可礙于他本人就在身邊,沒辦法笑出來。
只能憋著笑,假裝不高興,說:“他們怎么能這樣呢?!?
季蕪菁玩出了樂趣。
玩到旁玩,季蕪菁預備休息一下,兩人關了游戲。
老板娘送來晚餐,葉瀾盛去開門。
他沒讓老板娘進來,自己端了兩碗餃子。
老板娘探頭往里看了看,季蕪菁正好瞧見她半個腦袋,便走到門口,“老板娘,你有事要跟我說???”
“你們明天是什么打算?要是不介意,去我家吃團圓飯也行。我家人少,多個人熱鬧些,只要你們不介意?!?
季蕪菁回頭看向葉瀾盛,詢問他的意見,畢竟他是老板呀。
葉瀾盛對外還算客氣的,“這樣太麻煩您了?!?
“不麻煩,我這整個旅店就你們兩個,這種節日大家都回家過年去了。我吧,命不好,喪夫又喪子,每年過年都冷冷清清。我覺得你兩跟我投緣,才有這么個提議?!?
葉瀾盛說:“明天有什么地方要我們幫忙,您直說。”
老板娘臉上揚了笑,“那行,那明天下午你們跟我回家。我家挺大的,晚上就留在我家休息好了?!?
季蕪菁:“太麻煩了,晚上我們還是回來好了?!?
“不麻煩,就這么說定了。”
說完,老板娘就高高興興走了。
季蕪菁先去衛生間洗手,然后坐在桌子前,說:“沒想到老板娘還有這樣的遭遇,一點也看不出來。”
“要是能看出來,她估計也活不到現在?!?
葉瀾盛不是特別愛吃餃子,吃了兩個,就推到季蕪菁手邊,“你吃吧?!?
“你才吃了兩個?!?
葉瀾盛聳聳肩,“不想吃?!?
“那一會你餓了呢?這兒可不是深城,而且過年前夕,夜里都沒有夜宵攤了?!奔臼忀继嵝?。
“嗯?!?
她還是勸兩句,“多少再吃幾個,味道不是挺好的?!?
她一邊說,一邊自己吃了一只,應該是自己包的餃子,皮薄肉多。
“你吃,我下去一趟?!?
他說完,便起身,踏著床走到外面,將柜子里疊放好的衣服拿出來換上,這就出去了。
季蕪菁沒問他要去做什么,只安安單單的把餃子吃完,她現在是傷殘人士,想跟也跟不了,想做什么,也力不從心。
就算只是想出去透透氣,都十分困難。
她吃過藥,便沒什么的形象的倒在床上休息。
玩了一天游戲,眼睛格外酸脹,安靜下來,回頭想想,這么跟他在賓館里待一天,還真是不可思議的事兒,做夢都夢不到。
她嘴角拉直,不可控的往上揚。
葉瀾盛回來的時候,季蕪菁睡著了,就躺在大床的中間,也沒蓋被子,縮成一團。他出去買了兩套衣服,還跟老板娘簡單說了一下飲食口味,并給了一筆錢。
這邊他不太熟,為了買東西跑了不少路,這個日子許多店面都關掉了,商場倒是還開著,但許是城市小,他想要的那些指定品牌,一個都沒找到。
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
手機來了不少電話和信息,他沒看也沒回,直接關機了,瞬間整個世界都清凈了。
他脫掉外套,在季蕪菁身側躺下來,側身與她面對著面,腦袋枕在臂彎上,兩人之間隔著一點距離,連衣角都沒有碰到。
葉瀾盛將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季蕪菁睡得有些沉,他進來的動靜不小,她卻沒有醒,眉頭微微攏著,睡的不算特別安穩,估計是做夢了。
她時常做惡夢,許是當年落下的心理陰影。
兩人還沒勾搭在一塊的時候,她有幾次被噩夢驚醒,哭著跑他房間里來求安慰,他一直認為她那是故意勾引,半夜三更孤男寡女,不是勾引,那就沒把他當成是男人。
可每次她一本正經的訴說自己的夢境,眼淚不斷涌出,那可憐的樣子,又不像是假的。
再后來,他們茍且在一塊,夜里也會做惡夢,不過不會再哭了,只是縮在他的懷里,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像一個落在沼澤里,祈求人拉一把的可憐蟲。
時間是個好東西,它可以治愈一切。
慢慢的,季蕪菁做惡夢的次數就少了。
現在會不會做,他已經無從得知了。
季蕪菁覺得冷,可又不想醒,迷迷糊糊睜開眼,葉瀾盛的臉就在眼前,他深邃的眼正看著自己,如夢似幻。
房間里的燈,葉瀾盛已經開到最暗,那幽暗的燈光,像一層紗一樣,蒙在葉瀾盛的身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溫柔的不像真的。季蕪菁緩慢的眨了下眼睛,心噗噗跳了兩下,而后不受控制的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親完以后,將腦袋枕在了他的手臂上,整個人直接縮進了他的懷抱里,還自己拉過他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身上,似是提示他把自己抱住。
動作熟練又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同樣的事兒。
緊跟著,她把自己的腳貼在了他的腳上,很冰,她是來取暖的。
這是自然生成的習慣。
葉瀾盛莫名其妙的想到了以后,她嫁給別人時,夜里睡覺,大概也會如此吧?
想到此處,他有點頭疼,像是被人強行喂了一口玻璃渣子,腸胃劃破,稀碎??傻降滓矝]有把人推開,只是捏了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朝著自己。
季蕪菁已經再次睡著了,這一次睡的十分安心,嘴角含了笑意,耍了流氓,自己心滿意足了,全然不知自己眼下的處理有多危險。
葉瀾盛越看越惱火,低頭在她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季蕪菁哇的叫了一聲,膝蓋猛地一抬,撞到了不可描述。
他疼的不可描述。
季蕪菁直接從他懷里掙開,疼痛讓她的腦子清醒了一半,直接坐起來,揉了揉嘴唇,又揉了揉眼睛,正要回頭,葉瀾盛手臂一橫,又把她扣了回去。
眼里透著盛怒,“你找死啊?”
她還有些懵,不知道現在是個什么情況,她眨眨眼,滿眼無知,只嘴唇上火辣辣的疼,告訴她,葉瀾盛咬她了。
光線昏暗,周圍的一切似幻似真,除了疼痛,她感覺一切都像是假的。
夜色,讓一切都蒙上了神秘的面紗,她心跳的有點快,還有些癢,有什么東西快要沖破防線,擊垮她此刻非常薄弱的意志。
她舔了舔上唇疼痛的位置,弱弱的問:“你咬我干嘛?”
她又想用手去摸,手指剛碰到嘴唇,就被葉瀾盛一把扣住,摁在了床上。
他下手重了點,季蕪菁有些疼,她皺了皺眉,說:“你弄疼我了?!?
“是啊,還有更疼的?!?
而后,葉瀾盛沒有什么顧忌,前一刻還想當個柳下惠,眼下才清楚的發現,他不是這塊料。
他早就爛了,沒必要挽救。
季蕪菁在什么時候徹底清醒呢,在不可描述的瞬間,醒得非常徹底,可惜晚了。
她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人都涼了。
不可描述。
累極以后,他睡著了,睡的很熟。
季蕪菁沒睡,她頭疼欲裂,本身腳就傷了,下床的時候,險些摔倒。
什么叫擦槍走火,她了解了。
她慢慢的走近衛生間,在里面待了快兩個小時,差點暈過去,洗完以后,墊著毛巾,坐在馬桶上。
第二天,葉瀾盛起的有些晚,起來時,房間里沒人。昨晚顛鸞倒鳳,他記得房間里很亂,眼下卻異常的整潔,好似昨夜只是一場較為真實的夢境。
不過他當然知道,那不是夢,那是真實發生的。
手里還留了余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