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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么僵持了十幾分鐘,老板娘上來了一次,見兩人跟門神一樣站著,也是奇奇怪怪的,由著兩人之間的氣場有點怪,老板娘也是一言不發的,從兩人跟前走過去,又走過來。
下去的時候,本這一顆愛管閑事的心,對著季蕪菁說:“你家男人我看快凍死了,別僵著了,趕緊回房暖暖,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兒要這么折騰自己。”
老板娘權衡之下,覺得季蕪菁看起來好說話,這才站在她身邊,小聲囑咐一句。
而后匆匆下樓,把空間給這對小情人。
季蕪菁對那句‘你們家男人’有意見,但她要說的時候,老板娘跑的賊快,她都來不及解釋,已經沒影了。
她在心里哼了一聲,就是瞧著她看起來好說話罷了。
但這么僵持下去,也確實不是辦法。
這時,葉瀾盛突然動了一下,季蕪菁瞥見,下意識的往后退,但太心急了,加上之前她扭了腳,她哇的一聲,直接摔了下去,幸好抓住了旁邊的扶手,沒有摔的太慘。
老板娘聽到動靜,立刻跑回來,看到她到坐在樓梯上的資質,嚇出冷汗來了。
不過等她上前的時候,葉瀾盛已經快一步下來,把她從地上拎起來,二話不說直接抱起來就走了。
葉瀾盛帶著她回到自己的房間,他開的是大床房。
這旅店外頭看著簡陋,但房間里的布置還蠻整潔溫馨的,葉瀾盛把她安置在床上,他的手很冰,剛才抓她手腕的時候,被激了一下。
葉瀾盛蹲在她跟前,雙手放在她身體兩側,就那么仰著頭盯著她,眼神冷的跟外面的溫度一樣。
周遭太寂靜,寂靜到季蕪菁害怕葉瀾盛會聽到她狂亂的心跳,手機發出嘀的一聲,提示著電量低,即將關機。
她把手機握得更緊,在手機徹底黑屏的時候,她有一種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慌張感。
幸好,她在便利店的時候,給薛妗發過信息,剛才接許聞電話前,又給了定位。
總歸是坦坦蕩蕩,沒有半點欺瞞。
她吞了口口水,說:“你干嘛這樣瞪著我?”
他蹲著,本就比她低一截,她低頭,更容易看到他,總不能把頭仰起來,那樣也太囂張了點。
葉瀾盛扶著膝蓋站起來,拿了桌上的煙,備用的打火機,“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你還真是把我說的話當成是耳旁風,不讓你做,你偏要做是么?”
房間不大,煙味很快彌漫開來。
他背對著她站著,季蕪菁不動聲色的往后挪了挪,爬到床的另一側,正預備把腿放下去的時候,葉瀾盛像是背后長了眼睛,突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腳腕,狠狠一下,又給拉了回來。
他手指掐的地方,正好是她扭到的位置,眼淚差點直接飚出來。眼淚忍住了,腳沒忍住,狠狠一下,朝著他胸口踹了過去。
這是應激反應,下腳極狠,拼了老命的。
葉瀾盛直接被踹的撞在了背后的桌子上,顯然他也沒想到,季蕪菁能來這么一下子,滿臉震驚,抓著她腳踝的手松了。
季蕪菁立刻往后退,退到床頭,雙手抱住膝蓋,與他對視一眼之后,拽過旁邊的被子,一下把頭蒙住。
看不到就當不存在。
葉瀾盛揉了揉發疼的胸腔,瞧著床上那一坨,又生氣又想笑,他爬上床,直接把被子拽開,季蕪菁抱住頭,說:“我腳扭傷了,你正好抓在我腳腫的地方,太疼了,我腦子沒控制住我身體,我也不想踢你。”
“爽么?”葉瀾盛與她面對面坐下來,也沒發火,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問出這么奇怪的問題,一邊還揉揉胸口,空咳兩聲。
季蕪菁背脊貼著床背,立刻反駁,“你說什么呢,我真的沒想要踢你,完全是意外。真的是意外,你看我的腳。”她說著,小心翼翼的把左腳挪出去一點,把褲腳翻了一截上去,露出細細的腳踝。
確實,看起來有些腫,還有些發紅的跡象。
他看了眼,伸手,季蕪菁立刻縮回去,用被子蓋住,“別捏了,真的疼。你看我眼淚都疼出來了。”她把臉露出來,大眼睛看著他。
眼眶里確實有少量淚水。
“誰要捏你了,我看一下傷勢情況,要不要去醫院。”
他把被子拉開,仔細看了看,又問了幾句,而后他穿了衣服準備出門。
季蕪菁:“你要去哪兒啊?”
“怎么?怕我把你丟在這里?”
“那倒不是,我就是問問,萬一你要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兒,我跟你一起的,我有責任。”
他輕哼了一聲,“乖乖在這里給我待著,我要是回來沒看到你,那我就真給你賣到山溝溝里去。”
大概是不放心,他把車鑰匙,包括她的手袋,一并拿走了,自然也包括她自己開的那間房的房卡。
葉瀾盛出去以后,季蕪菁稍稍松了一口氣,折騰了那么久,她這會也累了,在外面站了那么幾個小時,腿酸的不行,倦意一陣陣襲來,她掐掐臉,讓自己清醒一點,現在可不是睡覺的時候。
可這樣安靜坐著,也太容易瞌睡了。
她揉了揉眼睛,拿了遙控器開電視,這里還有電腦,可以上網。季蕪菁看了一會電視,倦意沒那么深了,她下床,單腳跳著拿水壺接水,先燒一壺開水,而后又在衛生局里洗了洗臉。
一切都搞定,她又坐回床上,把枕頭墊在背后,繼續看電視。
手機是徹底沒電了,她身邊也沒有帶充電器,剛才她看到老板娘用的跟她是同款,想著要不要下去接個充電器。
最后,她穿上外套下樓,但是老板娘不在了,前臺只留了一個守夜的小哥。
前臺小哥:“這位小姐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季蕪菁揚了揚自己的手機,說:“你有蘋果充電器么?我沒帶,但手機沒電了,我有個重要電話要打。
這旅店小雖小,但服務還是周到的,這種小問題,他們都是有所準備。
前臺小哥拉開抽屜,里面有各種各樣的充電器,他挑出蘋果充電器,遞給她。季蕪菁接過,說了聲謝謝,并沒有立刻就走,她專門朝著旅店外面看了一眼。
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門口,往外探了探,并沒有看到葉瀾盛的人,許聞的車子也不見了。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前臺小哥還挺體貼,拉了椅子,說:“坐吧。”
“不用,我就上去了。”
話是這么說,前臺小哥也這么聽著,埋頭自己的事兒,并沒有特別的管她。
兩分鐘后,季蕪菁就坐在了椅子上,正好附近有個插頭,她順便充了電。
手機有一點電量后,就自動開機。
有幾條微信,幾個未接電話,多數是季蔓菁打來的,許聞打了兩個。
微信上也留了信息,讓她開機了打電話。
她先打給季蔓菁,之前給季甘藍說今晚會回去,但看樣子是回不去了。
“姐,你什么時候回來?”
“我今天回不去了,你們別等我了,睡覺吧。”
季蔓菁不知道情況,“你是跟許聞哥一塊回家了么?”
“當然不是,我臨時被上司招去做事,你們睡吧,我很安全的,不用擔心。”
“那你明天回來么?除夕夜一起吃飯……”
季蕪菁原本想說回去,聽到后面那句話,便改了口,“不一定啊,到時候再說吧,早點睡。”
說完,她就把電話給掛了,怕自己動搖。
她突然就不想回去了。
她給許聞回了信息,表示自己已經開了房間預備休息,信息剛發出去,許聞就立刻打了電話過來,他大概一直等著呢。
“你還沒睡啊。”季蕪菁眼睛看著外面,輕聲說。
許聞:“是啊,等你電話呢。現在聽到你聲音就安心了。”
“那你早點休息吧,趕了一天路,又打麻將,又應酬親戚,你不累啊?”
“累是有點累,但跟你講話,我又很精神了。”
季蕪菁笑起來,“睡吧,你當你還二十多歲呢。”
許聞說:“你別說啊,我現在真覺得自己像二十出頭的小青年,初戀都沒這份感覺。”
季蕪菁順口問了句,“你初戀什么時候?”
“高中。”他到也老實,大致講了一下過程,雖然講的簡單,但季蕪菁能感覺到那會的青澀和純真。
她高中時候同學也早戀,情緒總是大起大落,一下課,男朋友就會跑來她身邊跟她聊天,偶爾還膩膩歪歪。
季蕪菁那會就是一堵石頭,什么都可以無動無衷,兩個人埋頭在校服里偷偷接吻,她坐在旁邊都沒有任何異樣,還能幫忙擋著點。
她看過他們最甜蜜的時候,也看到他們因為一點小事爭吵,鬧分手,整天傷春悲秋,午睡的時候偷偷寫日記,摸摸流眼淚,仿佛自己抗下了所有的樣子。
她同桌是個很有趣的女孩子,敢愛敢恨的性格,是她高中最好的朋友了。不過后來畢業,她考到了杭城,可能家里發生了點事兒,往后就沒有什么聯系,不知道怎么樣了。
許聞說起高中,她就想到這個特別的同桌了。
季蕪菁話不多,許聞就沒有再多纏著,讓她早點休息,就把電話給掛了。
她一只手托著腮幫子,盯著外面,像一尊望夫石。
葉瀾盛回來的時候,她保持著這個姿勢,竟然無知無覺的就睡著了。
他還沒進門,就看到她坐在離門口很近的位置,走近了才發現她睡著了,竟然坐著也能睡。
前臺小哥看到他,說:“她在這里等了一個多小時了。”
她腳上穿著拖鞋,沒穿襪子,旅館的拖鞋很單薄,露出的皮膚都凍的有些發紫了。
葉瀾盛站在她跟前,低頭看了她一會,蹲下來,伸出手指,戳戳她的腦門,她動動眉毛,戳戳她的鼻子,她就動動鼻子,再戳她的嘴巴,她張嘴就要咬他。
她身子不自覺的往前撲,被葉瀾盛抱住的同時,她睜開了眼,在失去平衡的瞬間,就醒了。
人已經到了他懷里,簡直像是投懷送抱。
她頓了兩秒后,立刻從他懷抱里退回去,坐直了身子,人已經徹底清醒了。
葉瀾盛一只手扶著椅子的扶手站起來,“走吧,回房了。”
他一邊說,一邊勾起她的手臂,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季蕪菁不忘拿手機,而后在他攙扶下回了樓上。
季蕪菁想了想,說:“我也不是刻意等你,我就是下樓借充電器,一邊充電一邊等你。”
說到最后,好像還是等他的意思。
越說越說不清,季蕪菁咬了下舌頭,不再說了。
葉瀾盛并沒有特別糾結這個,扶著她回到房間,讓她坐到床上,有熱水,他倒了一杯,把藥一樣一樣,拿出來給她吃。
等季蕪菁吃完了,才覺得她有點過分信任他。
什么藥都沒問,眼睛也不眨就這么全部吞下去了。
之后,他又對著她的腳按摩了一下,噴了藥,說:“多休息,少走動。”他處理完,拉過被子蓋住她的腳,起身去衛生間洗手。
季蕪菁隔著被子,摸摸自己的腳踝,覺得有點熱熱的,好像沒之前那么疼了。
季蕪菁說:“你這么厲害么,竟然什么都能醫。”
他從衛生間出來,臉上滴著水珠,季蕪菁指了指自己的手袋,說:“我包里有紙巾。”
他沒動,季蕪菁又補充,“你常用的那個。”
而后,他拉開包包,把紙巾拿出來,擦掉臉上的水。
到這里為止,季蕪菁覺得自己好像應該回自己的房間。
葉瀾盛從另一個袋子里拿出了他慣常喝的礦泉水,一口氣喝下去半瓶,而后在她身邊坐下來,擰上蓋子,把瓶子放在旁邊的柜子上,“你把我的位置也發給薛妗了?”
他語氣平平,聽不出來真實的情緒,而此刻他臉上的表情很淡,沒有生氣的跡象。
季蕪菁說:“那我肯定得告訴她,我是她的人。”
葉瀾盛嘴角勾了勾,側了側身子,與她面對著面,“你再說一遍。”
季蕪菁在心里想,‘我說一百遍也是這句話。’。當然,這話她沒說出來,畢竟眼下就他們兩個人,為了不起沖突,還是乖乖的比較好。
季蕪菁說:“當然,您跟薛小姐也算是一家人,所以她的人就是你的人。”
間接的,她也是他的人啦。
這樣的文字游戲,并不能安撫葉瀾盛。
去他媽的間接。
葉瀾盛笑了笑,“這就是你季蕪菁說的報恩。”
季蕪菁說:“是的呀,我記得以前老家總有人說,對老婆好的男人能發財。薛小姐是您未來的老婆,我當然是要對她好,她越好,您的事業也會跟著蒸蒸日上的。您這樣的人,什么都不缺,所以我思來想去,就想到了這么個法子。我以后會盡心盡力的替薛小姐辦事兒,確保您家庭美滿幸福,然后看著您走向人生巔峰。”
“嗬,你這嘴皮子倒是越來越厲害了。在豐澤做了半年銷售,什么鬼話都能當真的說。”他用力捏了一下她的嘴唇。
季蕪菁吃痛,在他松手之后,下意識的舔了下發疼的嘴唇。
她是無意識的,什么也沒想。可另一位卻想了,而且想的過分多。
葉瀾盛的反應總是來的很快,他自己都沒辦法說清楚,這季蕪菁身上是有什么魔力,好似輕而易舉就能在他身上點火。
這臭女人,是不是在他身上下情蠱了?
季蕪菁察覺到他的異樣,心里咯噔了,她覺得她應該要立刻馬上的離開這里。
不然的話,男人禽獸起來,什么都不會顧。
她是薛妗的人,薛妗還要提攜她,她不能背叛她,同樣,她也不能做出這種離經叛道的事兒。
如今,她有正式的男朋友,而葉瀾盛有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