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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蕪菁猶猶豫豫。
許聞講:“難道我還會騙你么?你不信任我?”
“那倒不是,我就是想躺著。”
“那就這么決定了,等回去我就幫你申請。”
“不是,我還沒想好呢。”
“不用想了。”許聞起身,拉上背包的拉鏈,而活拉住她的手,把她拽起來,“走吧,最后四分之一,我們就成功了。”
爬到山頂,太陽徹底落了山,暮色將至,天空的顏色特別好看。
季蕪菁站在山頂,感覺有什么直通頭頂,神清氣爽,還有點小成就感,突然對爬山這個愛好有了點喜歡。
山頂上有幾個小分隊,早就已經安營扎寨,找到了最佳位置觀景。
許聞去租了帳篷,找了地方,讓專業人士把帳篷搭起來,又租了兩件棉衣,夜里會比較冷,他們身上的衣服太單薄,要是硬抗一夜,肯定是要著涼的。
安置好一切,許聞又去買了點吃的,關東煮,熱騰騰的,兩人坐在一個帳篷里分食。
旁邊有觀星的,也有小情侶來浪漫的。
季蕪菁突然搞不懂,她和許聞這算是什么組合。
突然,她想起來登山的原因了,她是為了秘密而來的。
她用腳尖頂了他一下,說:“你說的,山頂上沒有秘密,你該告訴我了,那天我到底干嘛了。我發現你這人壞得很,平日里看你斯斯文文,悶不吭聲,比蔣闖還壞。”
許聞噗嗤笑出聲,“我哪兒壞了?我欺負你了?”
“你偷窺了我秘密,還不壞啊。”
“誰讓你自己喝那么多酒,喝醉了還發酒瘋,這也能怪我。我能陪著你瘋,就不錯了。”
“嗯?所以,那天我到底怎么了?”
“那天你在街上跳舞唱歌,還把樹葉當錢不停的撿,然后……”他賣了個關子,眼睛盯著她,亮晶晶的。
季蕪菁有種不好預感,“然后什么?”
許聞靠近了一點,低聲說:“你抓著我說,你要賺很多錢,然后包養我,讓我只寵你一個人,只伺候你一個。”
季蕪菁心驚肉跳,臉色微微變了變,還好這邊沒有燈光,他也看不到她的異樣。
她舔了舔唇,“我是跟你說的?”
“對啊。扯著我衣服說的。”
這話當然不是跟他說的,是跟另一位的,還好沒有叫出名字,否則的話,就鬧大了。
許聞說:“所以我說你,是一直有當女強人的夢想,還想包養男人,估計不止一個。”
季蕪菁干笑,“這不是所有人的夢想么。你們男人希望發達了以后,小三小四一大堆,女人也一樣啊,也希望暴富以后,能養一群小白臉。你們喜歡年輕漂亮的,我們也喜歡年輕帥氣的,都是人,男女平等的嘛。”
她別過頭,抬手無意識的在自己腦袋上敲了幾下,懊惱極了,以后喝酒得控制量,不然太丟人了。
“放心啦,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季蕪菁很囧,都不敢面對許聞了,把棉衣放在旁邊,借口去了廁所。
她在廁所那邊躲了好一會,順便給季蔓菁打了個電話,不過這邊信號不太好,講話斷斷續續,沒幾分鐘她就掛了。
掛完以后,一個電話進來。
她猶豫了一下,掛了。
那個互刪信息她還記著呢,既然都這么說了,打電話算什么?電話也互刪了唄,免得影響了他們小兩口的感情。
她把手機調成了靜音,回到了帳篷。
許聞租了兩個帳篷,吃東西的時候兩人在一塊,這會休息了,就各自在自己的帳篷里。
環境一般,租的帳篷清潔自然不會很到位,不過季蕪菁沒那么的講究,跟著葉瀾盛這些年,雖然也學了點吹毛求疵的脾氣來,但她到底知道自己是什么檔次的,所以還是很克制自己的這種挑剔。
這幾天天氣好,夜里沒風,很安靜。
唯一不安靜的是季蕪菁隔壁的小情侶,動靜稍微有點大,畢竟是帳篷,擋不了聲音,哼哼唧唧的傳到季蕪菁耳朵里。本來就睡不著,眼下就更加睡不著了。
她翻了個身,長長嘆口氣,早知道應該戴耳機。
百無聊賴下,她拿出手機,發現由三四個未接電話,最近一個是幾分鐘前來的。
都是同一個。
可能受到隔壁的影響,季蕪菁看著這個號碼,心臟咚咚跳的很響。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手機又來了電話,同樣的號碼在屏幕上跳動,沒有停息的跡象。她猶豫了一下,坐了起來,爬出帳篷,輕手輕腳的走到衛生間附近。
“喂。”
“挺有本事啊。”
葉瀾盛的聲音,在這樣靜謐的夜里,傳進耳朵,有種繾綣之感染上心頭。
她抿著唇,沒有應聲。
葉瀾盛:“在哪里啊?”
她憋了半天,回道:“山頂。”
“哦,這是談戀愛了。”
她小聲說:“沒有,就是朋友。”
“男朋友。”
“你非要這樣說,那就是唄。”季蕪菁想啊,他們已經分開了,她現在是自由之身了,就算真的跟人談戀愛,也沒什么問題,有什么問題呢?
他不是也有新歡了么?
電話那頭,傳來葉瀾盛的輕嗤,過了會,他說:“行啊,那什么時候帶給爸爸看看,瞧瞧你找了個什么樣的。”
她感覺到葉瀾盛心情不太好,這是來找茬唄。
她順著他的話,說:“等你有空,帶給你看。”
不等葉瀾盛再說什么,季蕪菁結束了這通奇怪的電話,“我睡覺去了,晚安爸爸!”
說完,直接把電話掛斷,順手關機。
免得打來又忍不住接了。
她回帳篷的時候,許聞就坐在帳篷外面,不知道哪兒弄來的酒,一邊吃花生一邊喝酒。
見她回來,對著她笑,“上廁所去了。”
她點點頭,隔壁的小情侶這會沒聲了。
她走過去,地上鋪了東西,可以直接坐下,“怎么不睡啊?”
他聳肩,“睡不著,就出來看會星星。”
“哪兒來的酒啊。”
“之前買晚餐的時候順便買的。”
“我也來一罐。”她伸手去拿,被許聞握住手腕,她一臉問號,“干嘛?”
“害怕啊。”他開玩笑。
“去,一罐啤酒而已,哪兒那么容易醉。”她掙開他的手,把啤酒拿過來,打開后,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還是挺爽的。
兩人就這樣,一邊喝小酒,一邊吃花生米,然后數數星星。
夜色迷眼,季蕪菁突然覺得,如果可以,跟許聞這樣的男人談戀愛,也沒什么不可以。
她側著頭,一只手捧著臉,盯著他好一會。
許聞注意到她的目光,“干什么這樣看著我?”
“我懷疑你在泡我。”
此話一出,許聞嘴里的啤酒盡數噴了出來,而后笑起來,他擦了擦嘴,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那你愿意么?”
話音落下,周圍陷入靜謐,兩人就這樣對視了好一會,季蕪菁先轉開了頭,自顧自喝了口酒,然后輕笑著說:“你忘了,公司規定了,禁止辦公室戀情。”
“看看吧。”他沒有緊逼,而是把這個話題給蓋了過去,開啟了另一個話題。
干銷售的人,聊天真的是挺厲害的,本來尷尬的氛圍,許聞很快就化解了,聊了半宿,季蕪菁支持不住,什么時候睡著都不知道。
再次醒來,是被許聞搖醒的。
她就靠在許聞的肩膀上,他抖了幾下,她就醒來了。
睜開眼,是刺目的光線,慢慢的她才適應,發現那是升起的太陽。
他們迎接了第一縷陽光,邊上大家都在等這一刻。
季蕪菁突然有點感動,鼻子酸酸的,從來也沒有人帶她看過日出,安排好一切,帶她玩。許聞還是頭一個。
許聞見她呆呆的,把她拉起來,說:“你不拍照了?”
“對對對。”季蕪菁立刻拿出手機,開機,開始各種拍照。
許聞一直站在她后側的位置看著,等她瞎拍一通之后,拿過她的手機,自尋角度,給她拍了一張特別有質感的背影照。
“看樣子,你是很少出門了。拍照簡單粗暴。”
季蕪菁拿回手機,瞧著他給拍的照片,真的還蠻有意境的。她想了下,就發在了朋友圈,順便把頭像也給換了。
“謝謝你啊。”這是她真心發出的感謝。
這樣反倒讓許聞有點不好意思,畢竟約她出來爬山,多少有點‘圖謀不軌’的心思。
瞧著她笑的這么開心,這么滿足,是他沒有料到的。
畢竟,季蕪菁看起來是個精致的,什么也不缺的小姑娘。多少肯定會嬌氣的。
可是,眼下看來,完完全全與他想的不一樣。
她很樸實,并且實實在在,還不嬌氣。
甚至怎么看都有些單純,容易被騙的樣子,許聞想了想,說:“你啊,還是要長個心眼,不是每一個對你好的人,都是單純對你好,說不定都懷著別的心思。你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容易被拐。”
“干什么?你現在這是突然良心發現說的話么?是因為你也懷著別的心思?”她調侃,笑瞇瞇的說:“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你可以多貢獻一點技巧給我,讓我多開點單子就行。”
許聞戳了下她的腦門,“看出來,你這腦瓜子里,就只有錢。”
“嘻嘻。”
早餐在山頂上隨便解決了,稍作停留后,兩人就開始下山。下山的路跟上山的路不同,許聞帶著她走了另一條道,有別樣的風景。
她看到了清澈見底的小溪,還看到了氣勢磅礴的山間瀑布。
他們繞了一個大圈,才又回到來時的路,已經是下山最后一段了。
到了山下,臨近傍晚,開車回到市區,夜幕降下。
許聞帶她吃了一頓kfc。
這個在葉瀾盛眼里是垃圾食品,高油高鹽,吃了死得快。
但季蕪菁很喜歡,不過因為容易長胖,她才盡量不吃。
今天沒事,運動量那么足,吃一點算是抵消了。
許聞不吝嗇,點了好多,還給她點了甜筒之類的。
吃飽喝足,許聞就把她送回了家。
“回去記得泡個腳,明天上班,記得早點休息。”
“知道了,你剛才說過了。”季蕪菁解開安全帶,人已經感覺到疲憊了,同他道了別,就下車,退開幾步,看著他車子開走,才轉身進小區。
然而,她還沒走進小區門呢,驟然聽到一聲綿長的喇叭聲。
這周圍都是小區樓,一般是禁止鳴笛,突然來那么一下子,非常刺耳又糟心,季蕪菁給嚇了一跳,下意識扭過,就看到附近停車位,有輛車亮起了車燈。
她瞇著眼,就看了一眼,沒有多想,繼續朝里走。
可她剛一邁腿,那喇叭聲又來了一回。
她沒理,再動,喇叭聲繼續。
好了,她可以確定,是找她的。
她不動了,內心掙扎了好一會,才朝著那輛車走過去,行至車邊,她敲了敲車窗。幾秒鐘后,車窗才緩緩降下,沖出一股酒氣。
葉瀾盛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整個人斜倚著,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破車你也能看上?”
季蕪菁沒理他這話,“你喝酒了。”
“沒醉。”他松開了握著方向盤的手,整個人懶洋洋的靠著椅背,微微仰著頭,與她對視。
“你這樣很危險。”
“還行吧,這不是一路過來,也沒有被撞死么。”
季蕪菁跟在他身邊這么些年,有些事兒多多少少知道一點,起初遇見他的時候,他并不是現在這樣游戲人間,事事都無所謂的模樣,救她也真的是出于善舉,內心有一股正氣。
那會他還是醫大的學生呢,跟朋友一塊去的會所。
當時那會所的名字叫做人間,現在已經沒了。
季蕪菁起初被賣到這里,一直沒有接客,而是由媽媽桑養著,教育她一些關于那方面的知識,還有技巧手段。
等包裝好了,就‘出道’因為她長得還不錯,身段也可以,還沒完全發育,就已經很可觀了。媽媽桑把她當頭牌那么培養,不出幾月,就給她養的膚若凝脂。
正式‘出道’那天,就跟賣東西一樣,老板叫價,只一夜的價格,因為她還是處,珍貴的很。
她被擺在臺子上,聽著那些人興奮喊價,她忘記最后那人喊了多少錢,反正據說是當時人間里有史以來最貴的。
是個有特殊癖好的老板,季蕪菁被送過去之前,媽媽桑特意過來囑咐,如何能保護自己。
也聽到有人竊竊私語,說之前有小姑娘被虐死在了床上。
季蕪菁嚇哭了,她哀求媽媽桑,可并沒有用,媽媽桑只讓她記住技巧,記住她囑咐的一切。然后給她打扮了一下,穿著特別的衣服,給送去的房間。
那男人挺年輕,長得很邪性。
叫做凌隨
到今天為止,這個人還是她的噩夢,到死了都不能忘記這個名字。
下手是真的狠,還沒正式開始,就拿煙頭燙她胸口,燙的很深,至今心口的位置還留著一個疤。
她也不是逆來順受的人,她按照媽媽桑的吩咐,先把人安撫好,等他去洗澡的時候,她跑了。
衣衫不整的沖出了房間,與門口的守衛打架。
鄉下長大的人,野性還是有的。
兩個男人人高馬大,她發了瘋一樣的反抗,其中一個被咬的疼了,直接一腳給她踹了出去,正好人就落在了葉瀾盛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