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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以嵐點點頭,裝作沒有看到他那少有的一瞬情緒表達。
“沒什么事,把kk帶出來給你見見。”宋以嵐晃了晃手上的牽引繩,笑著喚了一聲,“kk”。
他們在安保亭的窗口處一里一外的交談,按理說kk在徐忠的視覺盲區(qū),若不是她這么一喚,徐忠應該注意不到kk。
但徐忠看起來并不意外,好像一早就注意到了它。宋以嵐有些驚訝,問,“你猜到我會帶它來?”
“沒有,”徐忠解釋道,“犬科動物運動后呼吸頻率很快,除非經過特殊訓練,呼吸聲很難隱藏。”
“也是職業(yè)習慣?”宋以嵐笑著,隨口說。
“以前養(yǎng)過而已。”徐忠偏過頭,淡淡道。
那天宋以嵐塞了一些kk的牛肉條給徐忠,說是為了培養(yǎng)他和kk的感情,她也好放心把kk交給他。
kk的零食,不過只是換成自己喂給它而已,徐忠沒有過多猶豫,收在了安保亭的柜子里。
于是宋以嵐每天傍晚帶著kk來找他吃零食,連裝作偶然路過的借口都省了。
以宋以嵐的性格,自然少不了和他多聊一會兒,縱使徐忠再過防備,也不得不出于禮貌或多或少地回應了一些。
85年生人,家在山東,有一個姐姐。
宋以嵐默默在心里盤算著,一邊感慨她和徐忠實在相配,一邊又思考著關于他過去的那部分疑點。可那些東西,是徐忠無論如何也不曾開口的禁區(qū)。每每問到總是面無表情地沉默,或是拐彎抹角地回答‘已經做了八年保安。’
可宋以嵐知道,徐忠絕不只是個普通的保安。
“也沒什么好問的,”宋以嵐給kk解開了牽引繩,任由它在附近跑開,“我說過不會在意這些。”
徐忠的目光跟隨kk定在較遠的花壇邊,半晌,從兜里摸出個煙盒,問道,“介意么?”
宋以嵐不可置否地聳了聳肩。
“我以前也抽煙,”宋以嵐從徐忠手里拿走打火機,試了兩下。“你這打火機不錯。”
徐忠沒有說話,眼睛定在打火機上看了一會兒,轉過頭去了。
“怎么?有特殊意義?”宋以嵐看出他的情緒,合上打火機還給他。
徐忠轉動著手上的打火機,火苗簌地燃了一瞬,化作點點火星。
“我工作室剛成立的時候,壓力挺大的,就是那時候學會了抽煙。”宋以嵐看著他手上的煙,“后來有一陣子嗓子疼,干脆就戒了。”
“沒有什么是非要用尼古丁麻痹自己的,抽空你也戒了吧。”
徐忠彈了彈煙灰,用食指和拇指按滅了煙頭,“習慣了而已,不需要麻痹什么。”
宋以嵐盯著他漆黑的眼睛,只覺得充滿了戒備,對于那漆黑里面的痛苦亦或是別的什么情緒,徐忠不說,她能做的就很少。
正沉默的時候,徐忠的手機忽然響了。
徐忠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抱歉。”
“你忙吧,我回去了。”宋以嵐喚了聲kk,一邊走,一邊用背影沖他揮了揮手。
徐忠看著宋以嵐的背影,確認她已經走遠后,才接起了電話,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媽。”徐忠出了小區(qū),往路口走去。
“這兩天還好吧?”
“嗯,挺好。”過了一個路口,基本不會有遇到熟人的幾率了,徐忠放慢了腳步,漫無目的地走著,“你和爸最近怎么樣?”
“都好,你不用擔心我們,你爸前幾天還參加了運動會,……”
徐忠把手機緊貼著耳朵,聽著電話里瑣碎而幸福的家長里短,聽著母親的話題繞了一圈又回到他身上。
“阿忠吶,我們都等著你能想開了。”
徐忠沒有回答,她又說,“當年的錯不在你,別都往自己心里堆。”
“我只是換個工作環(huán)境,”徐忠踢開一顆石子,“早就想開了。”
電話里嘆了口氣,似乎早就習慣了徐忠的固執(zhí)。他若是真想開了,又何必一定要去桐市。
這通電話打了足足四十分鐘,除去他每次只想沉默的那個話題,母親的關心、家里的瑣事…無一不是徐忠心里僅存的彌足珍貴。
第12章 世事茫茫(3)
宋以嵐走的那天上午,徐忠剛好不在值班。她牽著kk去安保亭撲了個空,干脆從小胖那里問了地址,徑直去了宿舍。
小區(qū)離御景興園很近,只隔了一條馬路。大門的一側,是徐忠上次打針的診所,再往里,第一棟就是徐忠的宿舍。
宋以嵐站在門口數(shù)了數(shù)樓層,很快看到了屬于徐忠的那扇窗戶。
她笑了笑,回頭向馬路對面看過去。
御景興園的小區(qū)規(guī)劃還算不錯,不至于高層住房一棟挨著一棟,再加上她喜靜買了較高的14層,這一眼,竟然也能模糊地看到她家。
宋以嵐有些開心,牽著kk喚了一聲,轉身進了樓棟。
徐忠住在五樓,宋以嵐一路走上去,一眼就看到了房門前他的風格。
老式的小區(qū)沒有安保,更沒有嚴格意義上的物業(yè),以至于這里的每一戶人家門口都被貼滿了大大小小的廣告貼紙。而徐忠的門口卻是干干凈凈,只有一些常年貼紙留下的泛黃印記。
宋以嵐覺得好笑,那個男人,有時候像個強迫癥一樣。
她沒有急著敲門,而是掏出手機,找到徐忠的電話,按了撥通。